形如未干泪痕。
她高举过顶。
朱砂落款“沈青崖亲启”四字直面御座,纸面微颤,血痕随之轻晃。
她开口,声清越,无起伏,无悲愤,只一句陈述:“请圣上准女子科举。”
话落,殿内更静。
连檐角风铃也未响。
数名老臣立于丹陛西侧,五人,笏板垂于身侧未收。一人喉结上下滑动三次,一次比一次慢;一人闭目仰首,眼皮微颤;一人左手拇指反复摩挲笏板凹槽,指腹发白;一人右脚微抬又落,靴尖距青砖缝仅半寸;一人唇角抽动,未出声,未张口,只牙关咬紧,下颌绷出硬线。
无人退步。
无人前移。
沈青崖仍盯着靴尖那点灰白印痕,身形僵直如石。他未看信笺,未看萧明熹,未看御座,只盯着那点灰白,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能认出的字。
萧明熹未再言。
她垂手,松开帕子。
帕子飘落于丹陛青砖,第七星朝上,正对御座。
她未弯腰拾取,亦未拭唇。血自唇角滑下,在银丝软甲护腕边缘凝成一点,未滴,未落,悬而未坠。
她将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下,悬于帕子上方三寸。
满殿目光随她手掌凝滞。
气流微沉。
青砖缝隙里昨夜未扫尽的银霜炭屑,被无形压势逼得微微震颤——如星坠前最后的微光。
她仍立着,面朝正殿,脊线笔直,眉间朱砂痣由明转沉,似墨浸朱砂,初凝未定。
温如玉未收手,信笺仍高举,朱砂落款在光下泛出暗红。她左膝绷带淡红已止,指腹薄茧未动,竹简刻字朝外,棱角分明。
沈青崖仍未抬头。
他右手仍攥着补服袖口,指节泛白,腕骨凸起如刃。袖口獬豸纹被攥得扭曲,一只兽目被褶皱遮去半边。
丹陛之下,青砖冷硬。
第一辆马车车辕铁箍反光一闪,刺入眼底。
萧明熹瞳孔未缩。
她左手掌心仍悬于帕子上方三寸,未落,未移,未施令,未宣言,未颔首。
血珠悬于护腕边缘,未滴。
银丝软甲未着身,却已随她立于阶前,寒光未散。
檐角风铃未响。
宫道尽头,三十辆马车静列,车辙深如刀刻,青砖微陷,车轴铁箍在日光下反出一点刺目寒光。
户部尚书垂首立于阶下,账册右上角血帕未移,纸页边缘轻颤,比方才缓了三分。
马车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