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咳了一声。
这一次,血涌得急,帕子未及全掩,一缕红自唇角滑下,滴在银丝软甲护腕边缘,凝成一点。
她轻笑。
声不高,却压住了殿内所有细微响动。
“传令——凡参与女学者,免赋税三年。”
话落,殿外车轮声骤近,戛然而止。
青帷马车停在丹陛之下,车辕微沉,压得青砖凹陷半寸。车帘掀开,一只戴鹿皮手套的手探出,将一卷黄绢递予守门内侍。内侍未接,只垂首退开半步。
车中人未露面,只隔帘扬声,嗓音朗阔:“七州商行,永远是郡主的银库!”
萧明熹未应。
她抬手,示意户部尚书上前。
户部尚书捧账册趋步而至,双膝未弯,脊背未俯,只将账册双手托高至齐胸。萧明熹伸手,取过账册,指尖擦过他手背——那处皮肤微凉,汗意未干。
她未翻页。
只将账册转了个向,右上角压着那方北斗帕子,血迹朝上,星图微晕。
她松手。
账册落回户部尚书掌中,稳而准。
温如玉仍立于门内,未退,未动,手中竹简垂于身侧,刻字朝外,纹丝未偏。
萧明熹转身,行至丹陛边缘,倚柱而立。晨光斜照,银丝软甲泛出冷冽寒光,映得她眉间朱砂痣由淡转明,如墨点朱砂,初醒未散。
她左手垂落,按在腰间匕首簪柄上。指节微白,稳定如昨夜穿针时一般。
殿外,三十辆马车静列宫道,车辙深如刀刻,青砖微陷,车辕压痕清晰可辨。车板未掀,金未露,唯车轴铁箍在日光下反出一点刺目寒光。
户部尚书垂首立着,账册右上角血帕未移,纸页边缘仍在轻颤,却比方才缓了三分。
温如玉左膝绷带渗出的淡红,已止。
她未抬手去按,只将竹简换至左手,右手垂于身侧,五指微张,掌心朝内,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。
萧明熹未看她们。
她望向紫宸殿正殿方向,目光沉静,无波无澜。
檐角风铃忽响一声,极轻,似被风拨动,又似自鸣。
她睫未颤。
呼吸匀长,浅而稳,如昨夜西厢暖阁炭火将尽时一般。
丹陛之下,青砖缝隙里,一粒昨夜未扫尽的银霜炭屑,被晨光映得微亮,形如星点。
她未低头。
只将左手食指指尖,轻轻抵在柱身雕花凹槽处——那里积着薄灰,指腹一触,灰痕微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