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的姿态。
“属下请令。”他声音稳了下来,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重,“改道鹰嘴崖外围山脊线,绕行三十里,夜间熄火,禁鸣镝。”
她点头,将朱笔掷回笔架。
“传令七州驿站,即刻封锁东线三处私道入口,凡持大晟腰牌出入者,记名上报。”她声音渐弱,却未停,“另派快骑赴边军粮仓,增派守卒,今夜起实行双岗制。”
裴镜辞应“是”,未动。
他仍半跪于沙盘旁,左手撑地,目光未离她身影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对她的信任不再基于理性推导,而是建立在某种他无法解释、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之上——她能听见未来的心跳。
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,吹动舆图一角,鹰嘴崖的红圈微微颤动。远处传来第五声鸡鸣,天光已完全铺满殿宇。
萧明熹一手扶案,一手垂落身侧,指尖还在轻微发抖。她未看裴镜辞,也未再说话,只静静站着,像一尊立于风暴中心的碑。
朝臣的脚步声正从长廊尽头传来,杂沓而迟疑。他们尚未知晓战策已变,更不知一场足以覆灭三千精骑的阴谋,已在无声中被截断于一句预知。
她等着他们进来。
等着再一次,用血与事实,撕开旧规则的喉咙。
裴镜辞抬起头,仰望着她立于舆图前的背影。她的发髻松散,鬓边玉兰钿隐有寒光,染血的帕子被攥在手中,北斗七星已完全成形。
他没有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