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不是丫鬟送药的步态,是暗卫特有的落地无声、收势极稳的步伐。来人未入内,只在门侧立定。
裴镜辞始终未语,站于萧明熹右后方三步处,左手按在墙上支撑身体,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盯着细作,眼神如盯猎物最后一口气。
细作察觉门外动静,猛然扭头,嘶声道:“你们……已经动手了?”
“酉时初刻。”萧明熹答,“七州商队以运绸为名,封锁了三条私渡河口;边关民团接管了三个屯粮点;通州仓今日申时开仓放粮,放出的不是军粮,是掺了石灰的沙包。你那些等着接应的‘同僚’,现在应该正忙着烧毁账本。”
细作脸色发青,嘴唇微颤。他忽然低笑起来,笑声干涩:“好……真好。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大军南下?雪一落,山路封死,你们的补给运不上前线,我们却能靠冻土行军——到那时,你们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!”
萧明熹静静看着他,忽而伸手入袖,取出一张纸片。焦黄一角,印着七州驿站火漆残印。她将纸片轻轻放在案上,推至边缘,正对着细作视线。
“这是昨夜刚截下的密令。”她说,“命令北狄各部在冬日前集结于黑河湾,等待破冰南下。署名是三王子尉迟烈,盖的是狼首印。”
细作瞪着那张纸,呼吸停滞。
“但我更关心另一件事。”萧明熹继续道,“你们打算从哪里调粮?北境苦寒,秋收不足三成。你们囤的粮,八成来自大晟境内走私——通过容家旧商路,经幽州暗渠转运。这条路,三年前就被我掐断了中段。”
她指尖轻点纸面:“如今你们手里能用的运力,只剩两条:一是走漠北驼队,中途要过三道关卡,损耗四成;二是雇海盗走海路,但今年夏汛提前,渤海湾沉了七艘货船——其中有你们的五艘。”
细作喉结滚动,额上汗如雨下。
“你们没有粮。”她声音依旧平静,“别说打到京城,你们的兵能在雪地里撑过十日,就算本事。”
堂内死寂。
门外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下铜铃,发出一声轻响。裴镜辞微微侧头,听见远处更鼓敲过两声,已是戌时。
细作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?”萧明熹缓缓站起身,月白襦裙外银丝软甲轻响,她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“你是北狄细作,潜伏两年,自认藏得最深。可你每一次行动,都在我预知之中。”
她俯视着他,眉心朱砂痣红得近乎发紫:“你说计划未败。可你知道吗?你今日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