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安排妥当。”
她这才抬眼,看向暗卫:“你亲眼见他烧了伪信?”
“是。他在驿馆后院焚毁,灰烬混入灶底煤渣。”
她嘴角微动,不是笑,是确认了一件事:对方急于掩盖痕迹,说明心虚。若真有议和诚意,何须藏匿?此非退兵,乃蓄力。
她伸手取回匕首簪,从发髻抽出,轻轻在案角划了一下。木面留下浅痕,不深,但笔直。
“边关。”她开口,语气如常,无起伏,“囤粮。练重甲。”
暗卫抬头,第一次与她视线相接。
“不必走兵部文书,也不必惊动巡防营。”她继续说,“用去年秋收时留下的私仓,调七州以外的屯粮,分批运往雁门、云中、玄武三关。每批不超过三百石,车队打民间字号,沿途以贩布、售药名义通行。”
“重甲训练,选夜间进行。地点避开校场,改在城西废营与河滩地。教习官从退役老兵中挑,不得用现役将领。每人每月加银五两,由我亲批账册支付。”
她说一句,他记一句,毫无迟疑。
“还有,”她停顿片刻,将匕首簪重新插回发髻,“今夜起,所有送往宫中的边报,增加一条‘天气记录’。每日申时三刻,报一次北境风向、云势、地温。不必解释用途,只说是例行新增条目。”
他略一顿:“若有人追问?”
“就说昭平郡主体弱畏寒,关心北地风雪是否影响百姓生计。”她淡淡道,“毕竟,我一贯多事。”
暗卫垂首,掩去眼中微光。
“去吧。”她挥手。
他起身,后退三步,转身离去。暗门闭合,墙面恢复平整,仿佛从未开启。
室内重归寂静。
她坐于案前,未动。烛火映照下,眉间朱砂痣颜色极淡,几乎看不见。方才那一阵咳意被她压住,此刻才缓缓浮上喉头。她从袖中取出北斗帕,抵在唇边,等那股热流过去。
帕上星图依旧,唯第三星旁晕开一小团血痕,比昨日稍浓。
窗外天色渐沉,暮云低垂,不见月影。风从窗隙钻入,吹得烛火偏斜,墙上映出她的轮廓,孤瘦如削。案上铜碟里,灰烬未散,余温早已消失。
她将帕子叠好,放回袖中,右手抚过案面,停在那道匕首划出的痕迹上。指尖顺着划痕滑行,直至尽头。
远处传来更鼓,三响,已是戌时。
她仍未起身。手边烛台还剩半截蜡,火光稳定,照得油布包的残角泛出暗黄。她盯着那一点光,忽然开口:“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