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?”
使者张口欲辩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“你不必说了。”她站定,距其三步之遥,目光下移,落在他沾着蛋液的靴尖,“你带来的不是和谈书,是乞降表。既知败局已定,就该明白规矩——败者无言,胜者定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回去告诉你们大汗,想要和谈?先跪下。”
使者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。他嘴唇颤抖,似要怒斥,可对上那双眼睛——清冷如井水映月,无波无澜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——终是咬牙闭嘴。
“你……竟如此羞辱我邦!”他嘶声道。
“羞辱?”萧明熹冷笑,“你带兵犯境时,可想过边民妻女被掳、田宅焚毁的滋味?今日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若觉难堪,大可掉头回去,继续打。只是下次,怕是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她转身欲走,又停步,侧首瞥他一眼:“记住,是你自己走进来的。没人请你来。”
使者僵立原地,手中和谈书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他身后随从低头不敢看,лишь微微颤抖。门外百姓呼喊隐约传来,夹杂着童谣重唱。
萧明熹步入内室,木门在身后关上。室内陈设简朴,案上空无一物。她坐于席上,取出发间匕首簪,轻轻搁在案角。片刻后,门无声开启。
裴镜辞走入,衣襟微尘,右手垂于袖中,小指残端隐在暗影里。他未说话,只走到案前,低声:“他们已无战意。”
萧明熹点头,又咳了一声,用帕子接住。血比方才多些,晕染了北斗第三星。
“无战意,不代表无野心。”她说。
裴镜辞看着她:“你要他们彻底断念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将帕子摊开,血迹静静蔓延,“我要他们记住痛。今日让他们跪,是为明日不必再战。”
她抬眼望向北方,窗外晴空万里,不见云翳。
裴镜辞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纸笺,置于案上,递来笔墨。她提笔,写下“静观其变”四字,笔力沉稳,无一丝抖动。写罢,将笔交还,纸笺未动。
“传令下去,各关隘照常巡防,不得松懈。边报每日三递,驿道清障,马匹轮替。”她道。
裴镜辞收起纸笺,收入袖中:“是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外间传来脚步声,是驿馆仆役在清扫大堂。北狄使者一行正准备离城,车轮重新滚动,缓慢驶出大门。这一次,无人投掷,也无人高歌,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碎蛋壳,打着旋儿贴墙而去。
萧明熹闭目片刻,再睁时神思清明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