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下?”她冷笑,“坐在暖阁里听捷报?等她们死了,再赐块匾,写句‘贞烈可嘉’?”
她转身,脚步缓慢但未停歇,朝着校场出口走去。背影瘦削,却挺得笔直。风吹动她鬓边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细疤——那是原身被毒杀那晚,挣扎时撞到铜镜留下的。
裴镜辞未追。他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校场尽头的拱门下。
天色渐暗,校场空了下来。只有旗杆孤零零立着,底座旁那一小片深色泥土尚未干透。风停了片刻,纛旗垂落,映着西沉的日光,像一面褪色的战旗。
五百套轻甲正在库房清点装箱,每副内衬都缝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持有人的名字、籍贯、家中尚存几口人。这是萧明熹亲自下的令:若有人战死,凭此条归葬故里。
一辆马车静静候在西华门外,车帘低垂,驭者未持鞭,只默默注视前方空旷的街道。
城墙上,戍卒点燃第一盏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