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白处写下三条:
一、设官办小额贷坊,专供底层妇人借贷起步;
二、织坊雇用孤贫女工者,减免三年商税;
三、每季发布《女户营商榜》,公示纳税前十者,赐匾授誉。
笔尖停顿,她在第三条下方加了一句小字:“榜尾亦列,注明滞纳或遭投诉原因。”
这不是奖惩,是监督。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光,也看见阴影。
窗外风起,吹动烛火。她眯眼看了会儿地图,忽然问:“云枝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披风拿来。”
少女捧衣入内,轻声道:“天寒,您身子……”
“不碍。”她接过披风未披,只搭在臂上,“明日政事堂议事,我要亲去。”
云枝低头应是,退至角落整理文书。萧明熹则将三策抄录于素笺,封入信封,加盖私印。随后取回咳血帕,抖开看了一眼——北斗七星尚完整,中央血斑不大,颜色偏暗,未至危急。
她将其叠好,收入袖中贴身处。
一切停当,她最后望了眼书房灯火。烛台倾斜,蜡油凝成小山,映得墙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转身出门,步履平稳,踏过回廊石板,直向府门而去。
马车已在等候,车帘低垂。
她登车前驻足,回望郡主府正堂。灯还亮着,照见“昭平郡主府”五字匾额清晰如刻。
低语响起,仅她自己听见:“该让她们看见钱能做什么了。”
车帘放下。驭者扬鞭,车轮碾过青石,朝宫城方向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