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入乌木匣。锁扣合上,发出轻响。
她重新落座,双手交叠置于案上,目光投向宫城方向。那里,晨雾正缓缓散去,金瓦渐露。
她不动,不语,只等。
***
裴府偏厅,侍从剪开肩上布条,箭簇已拔,伤口深可见骨。新血涌出,顺着臂膀滑落,滴在青砖上。太医敷药包扎,手法利落,未多言一句。
裴镜辞闭目,额角沁汗,呼吸平稳。待包扎完毕,他挥手令众人退下。厅中只剩他一人,烛火映照半张脸,右小指残端在光下显出疤痕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摩挲肩头新裹的纱布,指尖触到一处凸起——是旧箭疤与新创的交汇点。三年前,同一位置,被北狄弩机所伤,几乎废臂。如今再中,却活了下来。
他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
京城安静,街巷初醒。他知道,这一伤,不只是肉身之损,更是身份之变。皇帝那句“你与萧郡主,越来越像”,不是夸赞,是警觉。而他的回答,也不是辩解,是宣告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知藏于暗处、听令杀人的暗卫首领。
他是萧明熹的人。
也是,她理念的延续。
他缓缓靠向椅背,闭目调息。肩伤灼痛,但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像刀出鞘前的轻鸣。
***
宫中,御书房。
皇帝翻完最后一本奏折,合上,起身。宦官捧来外袍,他披上,缓步走出。
庭院中,晨光铺地,树影横斜。他驻足片刻,抬头望天。
云层裂开一线,阳光洒落。
他未召任何人,未下令彻查,未提及萧明熹之名。但他站在檐下,久久未动,仿佛在等什么,又仿佛在想,下一步,该如何落子。
远处钟鼓楼传来辰时三刻的报时声。
他转身,步入内殿,身影消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