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:镜辞回朝·信增三分
晨雾未散,城门守卫哈着白气搓手,忽见西面官道扬起一道尘线。一骑孤影自薄光中逼近,马蹄声钝重,节奏不稳,似负千钧。守卫眯眼细看,那rider左肩裹布渗出暗红,腰背却挺得笔直,如刃入鞘。
来人勒马于门前,缰绳微颤。他自行下马,动作迟缓,落地时左腿微屈,旋即站定。守卫认出腰牌上“御前暗卫统领”六字,喉头一紧,欲喊太医,却被对方抬手止住。裴镜辞未语,只将令牌递出,铁青面色下眼神清明,仿佛痛楚不在身,而在远处。
他拾级而上,步履沉实。沿途太监见其血染肩甲,纷纷避让,无人敢问一句安否。宫道长且直,风穿廊柱,吹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旧疤。每走一步,箭创牵动旧伤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未停,未扶墙,未借力,直至乾清门外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竹筒。
竹筒为黑檀所制,封口火漆完好,刻有“腾冲追击·绝密”字样。他垂首,肩头血迹已凝成块,黏在银丝软甲边缘,随呼吸微微震颤。
殿内烛火轻晃。皇帝正批阅奏本,听见通禀,笔尖一顿,墨点坠于纸上,晕开如眼。
“宣。”
裴镜辞入殿,叩首,呈筒。
皇帝搁笔,起身踱至阶下,接过竹筒,未拆。他目光落在裴镜辞左肩,盯了片刻。血从布条缝隙渗出,在地砖上滴下一小片深痕。皇帝不问任务成败,不查敌情细节,只道:“你这伤,又中在旧处。”
裴镜辞低头:“是。”
“疼么?”
“可忍。”
皇帝静默。殿中唯有铜壶滴漏声。良久,他绕至裴镜辞身侧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你与萧郡主,倒是越来越像了。”
此言出口,如石落井。裴镜辞脊背微绷,未抬头。
皇帝继续道:“她也这般,伤重不言,事毕方倒。前日三更,你部燃烟报平安,她看了战报,闭目半刻,便继续批折子。你说她咳血,我说她冷心——都错了。她不是无感,是不让感乱局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敲竹筒:“你们行事,皆避实击虚,不动刀兵而破敌。她以流言退南诏,你改道禁路脱困局。手段不同,思路一致。一个理政,一个执刃,竟走到了同一条路上。”
裴镜辞终于开口,声低而稳:“因为她教会我,权谋不是杀人,是诛心。”
皇帝眉梢微动。
“腾冲古道伏击七日,火药埋设、岗哨分布、引信路径,皆精准无误。若按原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