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处足以炸塌半面山体。
前后退路皆已被封。来路方向,刚才经过的窄道上方,一块巨石被木桩斜撑,绳索缠绕其上,连接崖顶引信。若是强行后退,只需一点火星,整条通道将在十息内彻底崩塌。
“你们只剩一个选择。”高处细作开口,语气平静,“弃剑,跪地,等我们搜身完毕,或可留你全尸。”
裴镜辞未答。他缓缓将剑收入鞘中,动作沉稳,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寻常佩饰。血从肩头滑落,在银丝软甲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,滴至地面,渗入茅草缝隙。
他抬起手,抹去唇边溅上的尘土,目光始终未离高处之人。
“你们如何确定我一定会走这条路?”
“因为你别无选择。”细作冷笑,“南诏使团已退,北狄主力北撤,残部据报藏身腾冲南麓。此道是最近路径,也是唯一能避开官道哨卡的捷径。你会来,是因为你是裴镜辞——皇帝最锋利的刀,从不错判形势。”
裴镜辞垂眸,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套。
确实如此。昨日辰时,他在西门城楼亲眼目睹盟约破裂。当晚便接到边军密报:北狄残部三百骑,携重要文书,正沿腾冲古道南逃,意图与南诏残余联络。他未上报,亦未请援,只带四名精锐暗卫,连夜追击。
情报来自旧线报,未更新。他依循常规判断,选择了这条道。
而现在,他知道错了。
错不在判断,而在信息滞后。萧明熹在城楼上静观联盟破裂之时,他已在百里外策马奔袭。两人同处一时间线,却隔绝如两岸。她未传令,他未接信,一切行动仍按旧局推进。
“你们埋了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七日。”细作道,“自你们破我北营废仓起,可汗便知大势难挽,命各部设断后伏。此道为必经之路,故早早布下火药三十桶,引信三十六丈,专候追兵。”
裴镜辞默然。三十桶火药,足够将整段山道夷为平地。而他们只有四人,三名暗卫皆带伤,其中一人腿上有昨夜弩矢擦伤,行走已显吃力。
“你不怕我还有后援?”
“怕?”细作嗤笑,“你敢带大队人马走这种险道?一旦塌方,死的不只是你。你孤身前来,正说明你清楚——此事不能声张。你追的是机密,不是溃兵。”
裴镜辞闭了闭眼。
他说得对。他不能惊动地方驻军,不能暴露暗卫行踪,更不能让朝廷知晓北狄残部仍在活动。一切必须秘密完成,否则前功尽弃。
而这,正是对方设局的根基——利用他对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