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诏远在西南,山道险峻,使节往来需月余,眼下并无异动。贸然奏报,只会被斥为危言耸听。
可这六个字,不是虚张声势。
北狄连败两阵,黑风岭损兵折将,五皇子通敌案又被她掀出,其王庭内部早已不稳。如今急于联南诏,说明他们已无耐心等内乱自生,要强行破局。
她放下笔,转而抽出一份塘报副本,是昨日边境哨探传回的例行军情。她快速扫过,目光停在一条不起眼的记录上:“南诏遣使赴滇西,携礼单三百车,经腾冲古道。”
她将这一行指给裴镜辞看。
他眉心一跳。
腾冲古道不通北狄,但有一条隐秘山径,可绕过苍山雪岭,接通羌北荒原——那是北狄游骑惯走的走私路。南诏使团走此道,名义上是巡边,实则极可能与北狄密会。
“礼单三百车?”她轻声问。
“多为丝绸、药材、漆器。”裴镜辞答,“表面是贡品规格,但数量异常。尤其是川乌、附子,各五百斤。”
萧明熹冷笑一声。
川乌、附子,皆烈性毒草,亦是制箭毒的主料。
她重新提笔,在空白笺上写下三个字:**备纸笔**。字迹工整,无波无澜,像是在记今日膳食清单。
写完,她将纸推至案角,对门外道:“云枝。”
无人应。
她这才想起,云枝昨夜被派去城东,查验一批新送来的书院账册,尚未归来。她未再唤人,只将那张“备纸笔”的笺纸压在砚台下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裴镜辞看着她。
他知道这三个字不是给丫鬟的指令。她是准备动手了——不是上奏,不是调兵,而是另一种方式:**造势**。
让流言先于战报而起,让百姓先于朝廷而知。等到人心惶惶,朝中再想压也压不住。
他开口:“我可调四名暗卫,盯住北狄使者的落脚点。”
她点头:“不必现身,只记来往之人。”
“若南诏使节入京?”
“立即报我。”
“你不打算歇一日?”他问。
她抬眼看他,目光清冷,却不带责意。她只是说:“婚事已成,红绸已挂,百官已贺。他们以为风浪已过,可以喘息。”她顿了顿,唇角微动,似笑非笑,“可敌人,从来不会挑吉日出兵。”
裴镜辞不再多言。他转身欲走,手扶上门框时,忽又停下。
“北狄使者住西市胡巷第七院,外墙有鹰爪标记。”他说,“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