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晒透的烙铁。
远处传来巡更梆子声,两响,短促而冷硬。城楼上值守的士兵悄然退至角落,不敢多看一眼。整座城楼之下,唯余二人并立,风穿其间。
萧明熹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他在那里。三日前雨夜,她说“别让我回头时看不见你”,如今他站在光下,一步未退。
她握紧玉印,指节泛白。咳嗽袭来,她强压住,只从鼻腔溢出一声闷哼。血味在口中弥漫,她咽下,舌尖抵住上颚,将不适压回深处。
“你拿什么立于光下?”她忽然问,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事务。
裴镜辞答:“我拿命立。”
“命太轻。”她道,“皇帝一句话就能抹去。我要的是实权,是名分,是朝堂之上能替我说话的位置。你若随我,就不能只靠一条命撑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已向吏部递了文书,以‘弃暗投明、献印赎罪’为由,申请授职。三日后放榜,若通过,我将以平民之身入政事堂听参。”
她微微侧目,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不带质疑,也不含惊讶,只是确认。确认他不是凭着一时冲动走上城楼,而是早已铺好退路、斩断后路。
“你不怕吗?”她问,“不怕我哪天咳血倒下,新政未成,你却已无回头路?”
“怕。”他直言,“但我更怕你走得太快,而我始终跟不上。”
她垂眸,看着手中玉印。螭龙纹路熟悉得如同掌纹。这枚印曾被老夫人藏于密室三年,也曾被刺客夺走半日,如今回到她手中,却不再是孤身一人执掌。
她将玉印收入怀中,动作缓慢,仿佛安置一件易碎之物。随后,她抬起手,轻轻按在他左肩。隔着布衣,掌心仍能感受到那片皮肤的灼热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
风忽然小了些。城楼下马匹安静伫立,鼻息喷出白雾。长街空旷,不见行人,唯有旗杆上的残旗猎猎作响。
她转身,面向归府方向。
脚步依旧虚浮,但比前几日稳了许多。银丝软甲在晨光中泛出冷光,裙摆拖过湿冷石阶,留下一道蜿蜒水痕。
裴镜辞跟上,半步距离,不多不少。他没有伸手搀扶,也没有靠近,只是以同样的节奏前行。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稳声响,与她的脚步错落相合。
城楼之下,马匹静候。他牵过缰绳,却没有立刻上马,而是站在她身侧,低声问:“要我送你回去?”
她摇头: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那我陪你走一段。”
她未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