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中,见郡主立于院中,手执滴血匕首,笑而不语。”
她合上册子,放在砚台压住一角。然后起身,走到墙边柜前,拉开第三格暗屉,取出一只素面木匣。匣中无物,唯有一枚铜钱,边缘磨得发亮。
她将铜钱放入袖袋,又取了一方干净帕子,替换下沾血的北斗帕,叠好收起。
午后,裴镜辞回来,递上三片残笺。纸色陈旧,字迹斑驳,确如多年遗落之物。她一一查验,点头。
“去叫说书人。”她说。
一刻钟后,一个穿粗布短衣的男子被引入偏厅。四十上下,嗓音沙哑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茶垢。他是醉仙楼的老说书人,讲《列国志》十年,最擅讲谋逆之事。
萧明熹赐茶,不加糖盐。
“听说你昨日讲了吕雉?”她问。
“讲了。”他说,“百姓爱听女人掌权的故事。”
“今日换个故事。”她递出一方帕子,内包三枚铜钱与一片残笺,“去茶楼说一段‘五皇子勾结北狄’。”
他接过,未拆看。
“只说故事,不说真相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只讲传闻,不指其名。百姓若问,便答‘听南来的镖客说的’。”
他低头,看见帕中铜钱——正是市面上已停用的前朝旧币。
“谁给你的?”他问。
“一个听过你说书的人。”她道,“你只管讲,不必知来源。”
他收下帕子,揣入怀中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今晚之前,我要全城都知道这个故事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踏实,未回头。
接下来三日,萧明熹闭门不出。每日辰时,裴镜辞报一次舆情。
第一日傍晚,醉仙楼爆满。说书人拍惊堂木:“列位可知?五年前北狄退兵,并非战败,而是因一纸密约!”台下哗然。有人追问细节,他说:“听南来的镖客讲的,他们在西山见过运粮车队,车上盖的不是米袋,是箭匣。”
第二日清晨,东市赌坊新增一项盘口:“五皇子是否通敌?”赔率从一赔十迅速跌至一赔二。有脚夫在驿站议论:“我表兄在北营当差,说昨年冬天见过戴狼皮帽的外族人出入王府地库。”茶棚小儿传唱新词:“金印换铁骑,龙袍改胡衣。”
裴镜辞将这些话原样复述给她听。她坐在窗下,手里拨着算珠——那是谢晚云留下的南海珍珠算盘,如今用来记每日流言增减条数。她每听一条,便拨一珠。至午时,左列已多出十七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