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。
“半个时辰前,有人在偏院墙根徘徊。墙上有新补的泥痕,已被挖开一角。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蹲伏其后,与墙外之人交接物件。对方递入一包东西,书生接过后塞入怀中,随即离开。属下未追,因恐打草惊蛇。”
他停顿一秒,补充道:“交接时,书生袖口翻起,露出半枚私印轮廓,形似虎头,边纹刻‘礼侍’二字。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萧明熹缓缓吐出一口气,唇角竟扬起一丝弧度。
“时机到了。”她说。
她撑着软榻边缘起身,动作缓慢,却无迟疑。血迹还挂在唇边,她未擦,任其干涸。她走向案台,取下墙上挂着的外裳——鸦青色披风,边缘绣着暗金云纹,是监国时才穿的正式装束。
裴镜辞立刻上前,接过披风为她系上。手指掠过她颈侧时,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。
“你要亲自去?”他问。
“我不去,谁信这是铁案?”她说,“况且,我答应过百姓,三日后开考。那就必须让她们看到,题目是干净的。”
她转身,面向暗卫。
“传令下去:调二十名可信之人,扮作考生或杂役,潜入考场四周。重点盯住偏院、贡院后巷、茶水棚三处。不得打斗,不得惊扰考生,只记下所有可疑面孔、衣着特征、进出时间。”
暗卫应声“是”。
“另派一人,守在城南‘文渊坊’门口。若有书生模样的人提着蓝布包袱出入,立即记录相貌身形,但不可跟得太紧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话给城西弩营,备好锁链与囚车,随时待命。若抓到现行,当场拿下,押送大理寺临时牢房,不得经任何官署中转。”
“是。”
她语速平稳,条理分明,仿佛早已推演过千百遍。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卡在关键节点,不留空隙,也不多言。
说完,她看向裴镜辞。
“你也去。”她说,“我不放心别人指挥。”
他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她从腰间解下匕首,缩成簪子模样,递过去。
“带着这个。”她说,“若有人想毁证灭口,不必留情。”
他接过,插进袖中。金属触感贴着皮肤,冰冷如蛇。
她终于迈步向殿门走去。
脚步有些虚浮,肩线却挺得笔直。披风拖过地面,沾上方才溅出的药渍与血迹。她没停下整理,只是抬手扶了扶鬓边玉兰钿,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