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狱中若招出当年私通北狄的事,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她。她先下手,既是灭口,也是自保。”
裴镜辞盯着火盆里未燃尽的一角纸片,上面隐约还有“南诏”二字。
“他们逃了千里,我们追不上。”
“我不需要追。”她转身面对他,“逃得越远,罪名越好定。现在他们是逃犯,不是政敌。一个逃往敌国的宗室余党,你说,朝廷该怎么处置?”
他明白了。
一旦他们在南诏露面,手里又有密信,不管内容真假,都可以坐实“勾结外邦、意图复辟”的罪名。
而她,连手都不必伸。
“你在等他们背锅。”他说。
“我一直都在等。”她走向书案,拿起笔,在空白奏纸上写下一个名字——赵九娘。
“明日早朝,我要提她入军功名录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写字的手。指节泛白,笔锋却稳。
“你不睡?”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他没再劝。他知道她从不轻易停下。
火盆里的灰还在飘,有几片落在地上,像雪。
她坐在案前,重新打开一本奏折。
是户部报来的粮价浮动表。
她一笔一笔看过,圈出三个异常数据,写下调令。
裴镜辞站在原地没走。
“你还有事?”
“南诏路险,若他们真在那里起事……”
“你会去?”
“我会。”
她抬头看他一眼:“我不许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该守的人在这里。”
他闭了嘴。
她低头继续写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我不是要放任不管。我只是选择什么时候出手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出手?”
“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“可万一他们不动?”
“他们会动。”她放下笔,“人在异乡,最怕被遗忘。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传消息回来。只要传一次,就能被截。只要截一次,就能反推。到时候,就不只是七个人的事了。”
裴镜辞终于松了肩。
他知道她说的对。
但他仍不喜欢这种等待。
她看出了他的不安。
“你觉得我心狠?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。”
“不是为了大局。”她摇头,“是为了以后不再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