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玉笏,狠狠砸在地上。玉裂声惊起梁上飞鸟。
接着,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踉跄,袍角勾住了门槛,差点摔倒。但他没停,也没回头。
直到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寂静才重新笼罩大殿。
皇帝看了看地上的断玉,又看了看萧明熹,轻声道:“他走了也好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她知道,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。不是因为一场羞辱,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——旧秩序正在崩塌。
而她,已经站到了不可动摇的位置。
丝竹重新响起,舞姬步入殿中。有人开始劝酒,有人低声交谈。气氛看似恢复热闹,但所有人都清楚,今晚之后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萧明熹没有动。
她望着空出的首辅之位,手指轻轻摩挲着匕首簪的机关。那里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针,随时可以射出。
但她不需要用了。
真正的武器从来不是毒针或暗器。
是人心。
是那些曾被踩进泥里、如今抬起头来的目光。
是那些不再沉默的姓名。
她咳了一下,血又渗出来。这次她没擦,任由它留在唇边。
一名宦官快步走入,捧着厚厚一叠文书。他走到她案前,低声说:“郡主,这是今日各部呈递的奏本,请您过目。”
她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
是兵部关于边关防务的调拨申请。
她提笔批了第一个字。
笔尖落下时,墨迹微颤。
但她写得很稳。
写完合上,递给宦官。
下一刻,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人在里面拉扯。她咬住牙,手撑住案沿,指甲陷进木纹。
呼吸一次,两次。
痛感慢慢退去。
她抬起头,看向殿中央的灯火。光影晃动,照在她脸上,映出苍白肤色和眉心那点深红。
她还在。
她必须在。
外面天还没亮。
她不能倒。
也不能闭眼。
更不能让人扶。
她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尽,杯底留下一圈淡红痕迹。
然后她伸手,取来第二本奏本。
打开。
继续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