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三尺远,落在泥地里,眼睛还睁着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赵九娘捡起头颅,高高举起,怒吼:“昭平郡主在此,谁敢犯边!”
民团应和。声音从山脊传来,整齐划一:“昭平郡主在此,谁敢犯边!”
一遍,两遍,三遍。山谷回响,连远处敌军都停下了动作。
裴镜辞站在高岗,看着这一幕,手指松开旗杆。令旗垂下,旗面沾了灰。
萧明熹剧烈咳嗽起来。她咳得弯下腰,一只手撑住身旁的弩架。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长弩的机括上。她慢慢直起身,用北斗帕子擦去弩身上的血迹。帕子上的星图已经被染红一片。
她抬手,声音不大,却穿透整个战场:“传令,收兵。”
鼓声响起。三通鼓毕,民团开始撤离。有人背起伤员,有人拖走阵亡者,有人押送俘虏。打扫队留下,收敛己方尸体,割下敌军左耳清点数目。整个过程井然有序,没人喧哗,没人抢夺战利品。
副将跑来请命:“郡主,敌军已乱,可追击三十里,直捣主营!”
萧明熹摇头。
“再往前就是草原腹地,我们没有补给。”
“但他们败了!士气正盛!”
“胜的是人心,不是地盘。”她看着远方,“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就够了。”
副将不甘心,还想说什么。
裴镜辞走过来,站到她身边。他低声问:“不留追兵?”
她摇头:“若越界三十里,必遭伏兵反噬。我不信命,但我信预知。”
裴镜辞不再说话。他看向战场,硝烟未散,地上全是尸体和断箭。民团列队而行,脚步整齐。他们的铠甲是旧皮甲拼接的,武器也不统一,但动作干净利落,战术执行精准。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,而是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。
赵九娘牵马走来,把敌将的弯刀插在她面前的地上。刀柄刻着北狄文字,刀刃有缺口。她单膝跪地:“参见郡主。此战歼敌四百七十三人,俘虏一百零九,我方阵亡二十六,伤四十八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“记功。”她说,“阵亡者抚恤加倍,家属入女学免三年束修。”
“是!”
赵九娘起身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看着萧明熹的脸色,犹豫了一下:“您……还能撑住吗?”
萧明熹没回答。她只是把手放在弩架上,慢慢站起来。她的腿在抖,但她站直了。
“我能站着,就没倒。”
赵九娘低头:“属下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