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跑来。她们不知道考试结果,也不关心谁会被录取。她们只知道,今天有人替她们站了出来,说了她们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“昭平郡主活菩萨——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立刻有千百人应和。
“活菩萨!活菩萨!”
呼声如潮水般涌向城楼。
萧明熹站在最高处,风吹起她的裙角,银丝软甲泛着冷光。她听着那一声声“活菩萨”,喉间突然一甜。她迅速抽出北斗帕掩住唇,再收回时,帕角已染上一点暗红。
云枝想上前扶她。
她摆手制止。
裴镜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,没有说话,只递过一杯温水。她不接,反而将帕子叠好,塞进袖中。她的手指很稳,动作很慢,仿佛刚才咳出的血只是寻常小事。
她望着楼下沸腾的人群,望着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流泪的脸,低声说:
“这局,我们赢了。”
风把这句话吹散了,没人听见。
但裴镜辞站在她旁边,肩并肩,像一道屏障。
城楼下,一位母亲抱着年幼的女儿爬上石阶。那孩子不过七八岁,手里攥着一支断了笔尖的毛笔。她仰头问:“娘,我以后也能去考吗?”
母亲哽咽着点头:“能,只要你肯读,就一定能。”
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停下脚步,掏出一枚铜钱放进路边的募捐箱。箱子上写着:“女子学堂筹建款”。
没人组织,没人号召。
一切都自然发生。
萧明熹的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一个盲眼的老妇人被人搀扶着走来,在城门前点燃了一炷香。香火袅袅升起,混入晨雾之中。
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清晨。
她在政事堂站着,一句话不说,只等舆论自己发酵。
她知道,只要百姓开始议论,权力就会松动。
她也知道,一旦民心转向,旧规则就再也挡不住新路。
现在,这条路铺开了。
不是靠刀兵,不是靠密谋,而是靠一个寒门女子背出的一篇文章,靠千万双眼睛里燃起的光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轻,咳意一阵阵往上涌。她靠着城楼柱子支撑自己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她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
裴镜辞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:“你该下去了。”
她摇头:“还没看完。”
楼下有人举起自制的横幅,用白布拼成,墨字淋漓:“谢昭平,赐前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