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穆成了喜庆。
裴镜辞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那半块虎符。他的手指慢慢合拢,将匣盖轻轻掩上。然后,他单膝跪地,双手捧匣,脊背挺直如铁。
他说:“臣……求之不得。”
一字一顿,像誓言,也像归宿。
没有人再笑。他们看着这个平日冷面无情的男人,此刻跪在光里,伤臂未包,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上,砸出一小片暗红。但他不动,也不抬头,只盯着那匣子,仿佛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才等来的东西。
萧明熹没有扶他。
她转身面向群臣,声音恢复冷冽:“今日论功,不分贵贱,唯效忠者赏。凡护我疆土、守我百姓者,皆可登殿受封。”
她说完,站回玉阶最高处。
风从殿外吹进来,拂动她鬓边松散的发丝。玉兰钿上的寒光一闪,她抬手按了按发髻,动作从容。北斗帕藏在袖中,未再取出。咳意压在喉底,她吞了回去。
她依旧站着。
没有退场,没有虚弱示人。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秩序的象征——破敌者在此,安邦者亦在此。
民团首领们退至殿侧列队,人人胸膛挺起,脸上仍有笑意未散。他们不再只是临时招募的百姓,而是真正被承认的功臣。有人低声说:“郡主真把命交给他了?”另一人答:“不是交给他,是给了我们所有人一条活路。”
裴镜辞仍跪着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收匣。他只是将那乌木匣抱得更紧了些,指节泛白。右臂的血继续往下流,在青石上积成小小一洼。他察觉到了,却没去管。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,但他只在意一个人的目光。
她没有回避。
她甚至多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足够让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大殿之外,阳光正盛。宫道上传来脚步声,是新的奏报者approaching,但无人敢打断此刻的仪式。连内侍都停在廊下,不敢上前。
时间仿佛静了一瞬。
然后,萧明熹开口:“传下一令:即日起,所有参战民团名录录入兵籍副册,伤亡者抚恤照正军例执行,子女可入七州义学。”
此令一出,殿中再度震动。
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临时征召的草民,而是有了身份、有保障的战士。有人当场跪下,哽咽叩首。更多人握紧拳头,眼中发亮。
她没有停。
“另设‘忠勇碑’于通州城门,每战之后,刻名其上。生者记功,死者留名,永不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