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墨字赫然:“昭平郡主监国请命书”。纸上密密麻麻布满指印,深浅不一,有些尚带血痕,显是当场按捺。
围观宫人、禁军纷纷侧目。
沈青崖抬头,目光直视萧明熹:“乱臣贼子伏尸道旁,而民心如潮涌向明主!天意如此,岂容奸佞遮蔽?请陛下允郡主摄政,以安社稷!”
萧明熹未动。
她看着那卷书,许久,才缓缓伸手,接过一角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,轻轻覆在请愿书上。
血迹与民愿相叠。
北斗七星的图案压在“监国”二字之上。
四周寂静。有禁军悄悄挺直了背脊。
裴镜辞低声禀报:“西华门已封锁,伏兵七死八擒,供词直指五皇子旧部。另有两人逃往西廊,已被暗卫截获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“押送刑部,不得私刑。”她说,“另拟奏本,详述今日宫道之变,附舆情图与百姓请愿书,明日呈政事堂。”
她转身欲行。
沈青崖忽然开口:“郡主。”
她停步。
“您昨夜预知此事?”
她回头看他。
沈青崖眼神复杂:“三日前您让温如玉在东华门外代写诉状,百姓称您‘活菩萨’;昨日您调登州护乡营入京巡防,今日便遇袭于西华门——步步皆先机。若您无预知之能,如何做到?”
萧明熹沉默片刻。
“我没有预知之能。”她说,“我只有选择。”
她抬起左手,指尖抚过玉兰钿根部。
“每日只能选一条路。昨夜我选了‘西华门箭袭’,今晨便绘轨迹图,遣暗线布防。若我选错,此刻已死。”
沈青崖怔住。
“所以您明知有杀局,仍踏宫道?”
“若我不来,新政即溃。”她说,“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我的退让。”
她看向宣政殿方向。
“现在,他们知道我不会退。”
沈青崖低头,再拜。
“臣……此前多有阻拦,言语冒犯。”
“你守的是礼法。”她说,“如今民愿成势,礼法当随势改。”
她迈步前行。
裴镜辞紧随其后。
宫道两侧灯火依旧明亮,但已不见多余灯笼。风止,叶静。
转过回廊,忽见前方地面有一块青砖松动。
裴镜辞抬手示意止步。
他上前半步,蹲身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