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倾泻。敌骑纷纷落马,战马嘶鸣倒地。后续队伍慌乱后撤,却被绊索缠住马腿,接连翻滚。
林氏起身吹响骨哨。第二队从侧翼包抄,第三队点燃毒烟机关。黑烟顺风而入,敌军咳嗽不止,视线模糊。
北狄将领怒吼:“有埋伏!撤!”
但他们退得慢了。
粮道已被焚毁。下游草料堆燃起大火,浓烟冲天。马匹断水断草,体力耗尽,连跑都跑不快。
民团追击至十里外,斩杀二百,俘虏一百三十。剩余敌军溃散逃回北境。
战报当夜写成,快马加鞭送往京城。
第四日黎明,马蹄声震醒城门守卒。
信使滚下马背,双手呈上战报。
“雁门关大捷!北狄主力被击退!”
文书官飞奔入宫,直抵理政处。萧明熹正在批阅边关舆图,听到通报,只抬了一下眼。
“念。”
“敌先锋于东三里谷道遭伏,连弩三轮齐射,敌骑倒伏如割麦。毒烟迷目,陷马坑陷其冲锋之势。粮道断,草料焚,马匹脱力,敌不战自溃。我方伤亡十七人,轻伤四十三。缴获战马八十六匹,兵器若干。”
她放下笔。
手指缓缓划过“连弩三轮齐射”一句,停住。
片刻后,她开口:“将缴获的北狄战旗与破损连弩原件运回京畿校场,陈列七日,准百姓围观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传话下去,归来的民团代表三日后进京,我亲自接见。”
文书退下。
她独自坐在案前,血帕从袖中滑出一角。她拿起来,轻轻按在唇边。没有咳。但她知道,那口气压在胸口很久了,现在才敢松。
三日后,民团五名女兵入城。她们穿着旧战袍,肩上有血痕,手上是茧。百姓沿街张望,有人认出那是登州来的巾帼卫,自发鼓掌。
她在府门前迎接。身后摆着长桌,放着清水、布巾、药膏。
林氏跪下要行礼,她伸手扶起。
“不用跪。”她说,“你们站着,才是这世道该有的样子。”
她亲手为一名手臂受伤的女兵包扎。布条一圈圈缠上去,动作很稳。
“我要你们活着。”她说,“看这天下变样。”
女兵们低头,有人哭了。
当晚,她回到书房。烛火跳动。桌上摊着战报原件。她重读最后一句:“敌退三十里,雁门关以北暂无异动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像刀刃刮过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