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猛地抬头,眼中惊恐如坠深渊。
“谁让你作伪证?”
“是……是李总管!”他脱口而出,“太子府的李崇文!他半夜带人来我家,说只要我在金銮殿指认您通敌,就赏银百两,调我进内膳房!还说……还说若您倒台,我就升掌事!”
“他如何保证你不泄密?”
“他……他拿走了我妻儿的生辰帖!还说有人盯着我们一家!”
萧明熹转向御座:“陛下,此人妻儿已被七州商会救出,现藏于安全之处。这是他们被转移的路线图,由商会暗探亲手绘制。另附李崇文七日内出入宫门记录,三次未经登记。”
她将一叠文书呈上。
皇帝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这封残信又是何物?”
“北狄密使截获的通信残片,经三位笔迹专家比对,确认为太子亲笔。若陛下仍有疑虑,可立即派钦差查封太子府西厢地窖——那里藏有未烧尽的账册,记载每月向北狄输送军情换取金银的明细。”
殿内寂静。
皇帝闭眼良久,再睁开时,目光如刀。
他起身,亲自将三封密信投入殿中铜炉。火焰腾起,映红半边大殿。
“即刻封锁太子府。”
声音冷如霜雪。
“召大理寺卿、刑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入宫,组成三司会审。凡涉通敌者,无论亲疏,一律严办。”
圣旨落地,禁军领命而去。
萧明熹缓缓跪下,额头触冰砖。
“臣女,谢陛下明察。”
她没有动,也没有起身。脊背挺直如剑,呼吸平稳,唯有唇角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下巴滴落。
落在砖上,绽开一点红。
皇帝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为何要站出来?”
她抬头:“因若我不站,明日便会有千百女子,因一句诬陷而沉塘、自缢、无声无息地死去。”
“我不是为自己辩。”
“是为所有被权势碾碎的人发声。”
皇帝眼神震动。
他想起多年前,妹妹被逼婚自尽那一夜。他曾握着她的手,听她说“阿兄,我不想死,可我没有活路”。
此刻这句话,像一把钝刀,割开陈年旧伤。
他长叹一声,声音沙哑:“朕竟不知,老大的心已黑到这般地步!”
萧明熹仍跪着。
她听见脚步声靠近,是皇帝走下御座。他在她面前停下,伸手,轻轻按了按她的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