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情,是法。”她说,“我要立的不是特例,是规则。今日她不能站在这里,明日千千万万女子便永远只能跪着求活。”
三老臣脸色铁青。为首者握紧笏板,指节发白。
“你可知祖制百年?”他厉声质问,“女子不得参政,乃礼法根本!你此举,是动摇国本!”
“国本是什么?”萧明熹反问,“是百姓活着,还是你们念的这几句话?”
她猛咳一口,血溅在卷册封面上,红得刺眼。
“若礼不能护人,那这礼,不要也罢。”
殿内死寂。铜漏滴响,一声,又一声。
无人应答。
萧明熹不再看他们。她转身走向侧席,伸手拉开一张空椅。
“坐。”她对温如玉说。
温如玉抬头看她一眼。她眼中含泪,但没有落下。她双手捧紧竹简,一步一步走上前,稳稳坐下。
萧明熹立于其身后,一手扶案,一手藏于袖中压住心口剧痛。她目光扫过众臣,声音平静。
“今日之事,我会记入《监国备要》。诸公所言,一字不删。”
一名年轻官员低头翻卷,手指微微发颤。另一人悄悄抬头看了温如玉一眼,又迅速垂下视线。
三老臣仍站着,面色阴沉。为首者嘴唇动了动,终未再开口。他缓缓坐回位上,笏板搁在膝头,手背青筋暴起。
萧明熹不动。
温如玉不语。
朝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片刻后,一名中年文官起身,欲言又止,最终低头写下什么,塞进袖中。
又一人轻咳两声,合上手中的奏本。
萧明熹察觉动静,眼角余光扫过。她知道有人在记录,有人在观望,有人在动摇。
她没说话,只将袖中匕首握得更紧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政议案上的《女子科举典章》被风吹动一页,墨字清晰可见:“凡女子年满十六,通文墨、晓律令者,可报名才名试。无论出身,唯才是举。”
老臣盯着那行字,忽然开口:“你可知,一旦开此先例,天下女子皆要争权夺利?纲常崩坏,社稷危矣!”
萧明熹终于回头看他。
“她们争的不是权。”她说,“是活路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?”老臣冷笑,“不过是一己私欲,裹挟民意罢了!”
“私欲?”她嘴角扬起一丝血痕,“我若为私,早该安享郡主尊荣,何必拖着这副残躯日日赴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