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布局,她设局,她让人自投罗网。但她需要一把能斩断阻碍的刀。
现在,这把刀有了主人。
他撑着床沿坐起来。动作慢,右臂还无力,全靠左手支撑。汗水从额角滑下,滴在石床上。他没管,继续挪动身体,直到背靠着墙,正面对她。
“我不再是影子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的刃。”
她站在床边,低头看他。脸色苍白,唇无血色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。她刚咳过血,气息不稳,但站得笔直。
“你知道我说的‘挡路之人’是谁吗?”她问。
“不必你说。”他答,“我会找出他们,一个一个,斩断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走到桌前,拿起帕子沾水,递给他擦脸。他接过,自己动手。布巾湿冷,擦过脸颊时留下一道水痕。他擦得很慢,像是在适应这具重新活过来的身体。
外面没有动静。院门关着,守卫不在。这里只有他们两个。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,一个熬了一夜未曾合眼。
她突然弯腰,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。打开,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、一瓶药粉、一张折叠的地图。她取出地图,摊开在桌上。墨线勾勒出城防布局,几处用红点标记。
“西营昨夜调动了。”她说,“三队人马换了防区。”
他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看图。距离近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。他盯着地图,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。
“这不是巡防路线。”他说,“是封锁线。”
她点头。“有人在清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她回头看他。
他对上她的眼睛。片刻后,低声说:“老夫人。”
她嘴角微动,没笑,也没否认。卷起地图,重新塞进箱底。盖上盖子,踢回床下。
“你还站得稳吗?”她问。
他试着走了两步。左腿有些虚,但能撑住。他站定,转身面对她。
“能出任务。”
“不是任务。”她说,“是战争。”
他点头。
她走向门口,手搭在机关石板上。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走吗?”
他抓起匕首插进腰带,跟上去。
她按下机关,石门滑开。晨光涌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。她走在前面,脚步虚浮但未停。他跟在后面,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她迈出一步,踩在青石板上。风拂过她的衣角。她抬手扶了下发髻,玉兰钿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