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。她没再去碰机关。转身搬来矮凳,坐在石床边。打开药囊翻找,其实里面没有能解鸦涎散的药。她只是需要做点什么,让手别抖。
她抽出那张写有药名的纸条。雪莲、青礞、人中白。字迹已经被血晕开一些。她看了很久,折起来,塞进他贴身衣袋。动作很慢,指腹蹭过他胸口布料。
做完这些,她靠回墙边,闭上眼。
耳边是他微弱的呼吸声。一下,一下。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,他在廊下站着,穿一身灰青长衫,手里端着药碗。她说不必演,我知道你是谁。他没答话,只把药放在桌上,退后三步,垂手而立。
后来他替她挡箭,在雨夜里背着她穿过三条街巷。她伏在他背上,听见他说:“属下失职。”声音平稳,像只是摔了一跤。
再后来,他为她破例杀人。皇帝下令不动她,他就站在阴影里不动。有人敢动手,他就在对方出手瞬间拧断脖子。他从不问为什么保她,也不求任何回报。
她一直觉得,他是最好的武器。
直到此刻。
她睁开眼,看着他眉间一点淡色疤痕。听说是幼年留下的,没人知道怎么来的。她忽然想,这个人到底是谁?不是暗卫,不是医师,不是下属。只是一个会怕失去的人。
她低声道:“你若死了……我这一盘棋,便无人执子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。
但她说完,就知道这话不对。不是因为没人可用。是因为——她不想让他死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心口更疼了。不是病发,是别的东西在胀。她没去压,也没否认。只是坐着,听着他的呼吸。
灯芯爆了一下。
火焰矮下去,光线变暗。她没去剪。手指慢慢摸到袖中匕首,确认还在。另一只手无意识碰了碰唇角,那里还有血的味道。
她想起刚才吸毒时的感觉。毒血苦涩,带着腐味。她不怕。她只怕还没吸完,人就没了。
外面没有动静。
院门不会响。守卫已被调走,不会有别人进来。这里只有他们两个。一个昏迷,一个强撑。
她又咳了一声,这次血少了一些。她把帕子叠好,放进袖袋。抬头看壁灯,火光只剩一线。
她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油快烧完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石床边,蹲下。检查他脉搏。比之前稳了些。体温还是高,但不再往上蹿。毒素暂时被压住了。
她松了口气。
正要退回墙边,他突然又动了一下。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