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用干净布条蘸清水擦拭黑血,发现伤口边缘起了细小血泡。这是毒素腐蚀皮肉的迹象。她必须尽快清除毒源,否则药物无法吸收。
她拿起匕首,在火上烤了一下,对着伤口划开一道口子。黑血涌出,带着腥臭味。她用手挤,直到流出的血变红。
过程持续了一盏茶时间。
她满头是汗,手指发抖。每次挤压都牵动心疾,胸口像被刀割。但她没停。直到确认毒血排得差不多,才停下。
接下来是包扎。
她用剩下的布条裹住伤口,固定好。又点燃一支熏香,驱散血腥气。做完这些,她坐回石床边,看着他。
他还活着。呼吸虽然弱,但还在继续。
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纸,重新写下三味主药名称。这次写得更清楚。然后她把纸折成小块,塞进袖袋。
她需要想办法送出消息。但密室只有她和他,没有第三人可用。她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裴镜辞在这里。他是暗卫首领,身份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所以她必须亲自去取药。
可她现在出去,等于送死。
她盯着墙壁,思考破解之法。
忽然,她想到一件事。上个月她曾在别院后巷设过一条暗线,连接城西一家药铺。那家铺子老板欠她人情,答应替她保管紧急信件。只要有人敲门三下,再按特定节奏敲两下,他就会打开后窗接收纸条。
那条暗线还没废。
她记得路线图。
但她不能现在就走。她走了,裴镜辞没人照看。万一毒势复发,没人能救他。
她必须等到他稳定一些。
她看向壁灯。油还够烧两个时辰。她决定等灯快灭时再行动。那时天最黑,守在外面的人最容易松懈。
她靠墙坐下,闭目养神。身体疲惫到了极点。但她不敢睡。每隔一会儿就去探他脉搏。脉象依旧紊乱,但比之前稍稳。
她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他再次低语。声音模糊,听不全。
她凑近。
只听见一句:“……命令……撤……”
她明白他在说梦话。可能是想起了从前的任务。她轻轻拍他手背,低声说:“现在不是执行命令的时候。你现在是我的病人。”
她说完,发现自己语气变了。不再是冷静的谋局者,而是带着温度的回应。
她怔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手,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烛火又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