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三更天落下的。
裴镜辞带着两名暗卫潜至东林庄外。庄子四周筑有高墙,墙头拉铁网,每隔十步设哨塔。门口无匾,也无守兵走动,安静得反常。
他伏在坡下,听雨打树叶的声音。雷响时,三人翻墙而入。剪断铁网,避开机关绊索,贴墙前行。
主帐在院中央,灯火微弱。掀帘一角,不见粮车,只有兵器架林立,上面摆满无铭甲胄。士兵睡在两侧通铺,身上盖的不是军毯,而是黑布。
他逐一查看角落库房。第三间屋内堆着铁箱,箱面封泥完整。他撬开一角,拂去灰尘,露出一具铠甲肩部烙印——狼首纹。
北狄边军制式标识。
他伸手探入内衬,摸到一处缝线异样。拆开一线,取出一片薄皮纸,上有运输票据残迹:“幽州渡口转运,交五爷亲收。”
五爷。
只能是五皇子。
他取出银针,在铠甲内衬刻下微型记号,原样封存。随后绕至偏厢,点燃火油布条,扔进柴堆。
火起时,雨正大。浓烟混着水汽升腾,不易察觉。他们撤离时,未惊动任何人。
***
天快亮时,裴镜辞回到郡主府后巷。他敲了三下窗棂,木窗推开一条缝。他将一枚沾泥的银针递进去,针尾刻着“狼首”。
屋里没点灯。
萧明熹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那枚针。她轻轻一刮,看到内侧还有细痕,是裴镜辞的暗码:北狄甲三十具,藏于东林庄西库,运输凭据已被取走。
她咳了一声,血落在帕上,正好盖住北斗第七星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他以为劫的是粮,实则是把自己押上了断头台。”
她说完,将银针插入发髻,起身走到柜前,取出一本空白账册。封面写着《农税折子汇录》,实则内页全空。她翻开第一页,写下:“东林庄,北狄铠甲入库,来源幽州渡口。”
写完,合上,放回原位。
然后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雨停了,风还冷。远处宫墙灯火未熄,像一条横卧的铁链。
她低声说:“乱吧,越乱越好。”
说完,转身走向梳妆台。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。她取下玉兰钿,重新梳起鬓发,将匕首簪插进发髻深处。
披风搭上肩时,她听见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她停下动作。
马蹄声急,直奔府门。她没有回头,只把手按在腰间匕首上。
门被拍响。
“郡主!紧急军情!”是传令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