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收回地图,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。绣着北斗七星,边缘已有血迹晕开。她轻轻擦了下嘴角,将帕子收好。
这时,殿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禁卫入内,单膝跪地:“回郡主,昨夜子时,水巡回报,西线渡口发现改装船只靠岸,截获北狄密信一封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她没看任何人,直接将预知所得的情报记录摊开,当庭宣读:“敌欲自水路运兵,分两路夹击幽州外仓。”
殿内一阵骚动。
之前说“侥幸得胜”的人,此刻闭紧了嘴。他们没想到,边关战事未平,水路又生变数,而萧明熹早在一日前提前布防。
“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一位阁老忍不住问。
萧明熹只答:“我在等下一个消息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殿角的沙漏上。距离下次边报,还有两个时辰。
有大臣低声议论:“郡主竟能料敌于未然……”
“不是料敌,是布局。”另一人接话,“从练兵、运粮、布防,每一步都在她算中。”
“可她病成这样,还能想这么远?”
“正因她知道自己活不久,才更要争时间。”
这些话传到前面,萧明熹依旧不动。但她左手扶住了玉阶边缘。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知道这些人现在服了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结果。只要她还能赢,他们就会低头。一旦她输一次,所有旧账都会翻出来,把她彻底压死。
所以她不能停。
也不能显弱。
哪怕胸口闷得像压了石头,她也不能咳出声。
“十七具棺木尚未归乡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清冷,“二十九伤者仍在高热,你们谈庆?”
满殿寂静。
她环视众人:“但我允你们一乐——今夜宫门开灯三重,百姓可放河灯祈福。”
顿了顿,她说:“官署不得停务,边报须即时通传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慢。
“记住,我们赢了一仗,不是赢了战争。”
没有人再提大赦,也没人再说封赏。
几位原本反对女子监国的老臣互相看了一眼,低下头。他们的权力来自旧规,而现在,规则正在被打破。
萧明熹仍站在丹墀之上。
她的身影映在殿中的铜镜里,单薄得像要碎掉。但站姿笔直,一步未退。
云枝在殿外守着。她一直盯着郡主的手势。每次咳血前,郡主会用左手第三根手指轻敲玉阶。刚才她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