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岂能因一时军情仓促定夺?”
“非为仓促。”兵部侍郎抬高声音,“而是民心已动。昨夜宫门外聚众三百,皆呼‘郡主当监国’。巡城司未驱散,因其未喧哗,仅静立等候。”
殿内一静。
左都御史缓缓开口:“民间已有《郡主断案录》小册流传,售五文一本,两日售罄。”
“荒唐!”礼部侍郎怒拍栏杆,“此乃蛊惑民心!”
“未必。”一名白须阁老轻声道,“老夫孙女昨日背诵其中一段——‘账目虚实,不在笔迹,在流向’。她说明年要考才名试。”
殿中再无人出声。
片刻后,另一位阁老起身:“老臣以为,可重启监国议程。”
第三人随即附议:“民意不可违,纲常亦需顺应时势。”
三名中立大臣联名提议,廷议重开。
反对者试图以“无先例”拖延,但兵部、户部、刑部均有官员站出,陈情各地已有百姓自发张贴告示、组织集会,言辞激烈者甚至直斥守旧派“坐谈误国”。一名地方大员亲信直言:“家主来信,若再无决断,恐地方动荡。”
沈青崖始终未发言。
但他案头摊开的《女子参政十弊》手稿旁,多了一行朱批:“然今非太平之世,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。”此语被同僚窥见,抄录传阅,迅速流布于各部官署。
辰时三刻,议定结果成形。
三位阁老共拟奏本,称“舆情所向,群臣共识,请陛下裁夺”。反对派见大势已去,闭口不言。唯有礼部尚书离殿时冷哼一声:“后世史书,必记此为乱政之始。”
消息尚未正式传出。
宫门外已有探子云集,各府暗线来回奔走。裴镜辞未走正门,翻墙入巷,直抵昭平郡主府后窗。他不敲门,只将一封密信塞入门缝,转身即走。
云枝拾信入内,双手微颤。
“谁送的?”
“是……那个身影。”
萧明熹坐在案前,面前舆图上的“西坊”已被朱笔圈出三重。她未拆信,只让云枝复述街头所闻。当听到“孩童编童谣,押尾一句老臣闭嘴”时,她指尖一顿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南巷贵妇被自家丫鬟劝住,说少爷梦里都在念郡主名字。”
“茶楼百人齐喊监国,声震街衢。”
“太医院外少年哭诉,记注官亲耳听见。”
她闭眼。
片刻后睁眼,取下发间玉兰钿,轻轻摩挲。银针未出,心疾未发,唯眉间朱砂痣深如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