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说:“最重要的是,你说医者仁心。可你眼里没有仁,只有任务。”
裴镜辞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握上门把时,他停下。
“我会交情报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承诺效忠。”
“我不需要誓言。”她说,“我只要结果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没有立刻动,也没有松一口气。她等了半刻钟,确认脚步彻底远去,才慢慢抬起手,从玉兰钿夹层取出那张写有“暗卫首”的纸页,放在灯焰上。
火苗窜起,纸页卷曲变黑,字迹消失。
她将灰烬吹落,轻轻合上玉兰钿。
门外,云枝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笔落在纸上的声音。她没敢进去,只将手中的药丸袋紧了紧。那里面装的不再是蜜饯,而是新配的护心丸。
屋内,萧明熹翻开新的情报纸,在第一行写下三个字:**北狄线**。
她没抬头,只低声说:“今晚不必守夜了。”
云枝在门外应了一声,却没有走远。她靠着墙站着,耳朵贴着门缝,听见里面纸页翻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屋内,萧明熹的手指按在“北狄线”三字上,指尖用力,压出一道折痕。
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些,胸口起伏明显。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正是昨夜用过的巡夜令。她将它翻过来,背面已多了一道新刻痕,是个“裴”字。
她用指甲沿着刻痕划了一遍。
然后,她把铜牌放进案角的檀木匣,盖上盖子。
匣子落锁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闭眼靠回软垫,一只手仍搭在案边,指尖离墨池只有半寸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在计算时间。
外面传来远处的更鼓声。
四更天。
她的手指突然动了,伸向砚台,蘸了浓墨,在情报纸边缘写下两个小字:**查香**。
笔尖悬停。
她没有继续写下去。
她的右手慢慢移向背后,握住匕首柄,力度比之前更紧。
屋外,风又起了。
一片枯叶撞在窗纸上,发出啪的一声。
她的眼皮没动。
她的手也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