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她睁开眼,看向那杯新茶。茶叶浮在水面,一圈一圈转。她没碰。
她知道,从今夜起,不能再信任何一口水、一片药。
她缓缓抬起手,摸向耳侧玉兰钿。银针还在。七根,长短不一,足够应付一次近身刺杀。
但她不需要刺杀他。
她需要他活着,站在她这边,或者至少,不向皇帝回报她的每一句话。
她重新靠回软垫,手指搭在呼吸上,控制起伏频率。她在练习——如何让一个暗卫首领,以为她真的病弱不堪。
远处传来更鼓。
三更天。
她听见西墙方向有衣料摩擦声,很轻,像风吹过竹林。她没动。那人站了片刻,走了。
她知道是他。
他在等她睡熟。
她却醒着。
她将左手慢慢移到背后,握住藏在软垫下的匕首柄。刀身冰冷,长度刚好能藏进袖中。她记得父亲教过一句话:**最危险的敌人,往往穿着救你的衣服。**
她闭眼。
呼吸平稳。
灯焰跳了一下。
她的眼睫动了半分,像在计算时间。
门外,云枝挺直背站着,手里攥着空荷包。她不知道郡主识破了谁,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夜里不能再放松警惕。
屋内,萧明熹的指尖从匕首柄滑落,轻轻按在唇上。
血味还在。
她没有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