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林总,这是我写的感谢信,不是作业,也不是粉丝应援。我想告诉你们,去年我重度抑郁,停学半年,是每天上线做日常任务把自己拉回来的。今天我能站在这儿,是因为游戏里的公会兄弟轮流陪我打卡。”
没人鼓掌。
空气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。
林深看着那支油性笔,笔帽还拧在手上,笔尖悬在展台边缘,墨迹未干。他忽然弯腰,裤脚蹭到展台底座,沾了点灰。他没管,直起身时笑了下:“我们最早做这游戏,就想做个能存住人的地方。”
叶蓁接过话:“现在它存住了故事,也长出了人。”
老爷子点点头,低声说:“我儿子走那年,还在打副本。临走前一晚,他还跟我说‘爸,明天带新人过深渊三层’。后来孙子接了号,说要替爷爷打完最终章。”他说完,摸了摸拐杖上的游戏徽章,“这不叫玩,这叫活着。”
林深喉咙动了动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这个ID是在哪——三年前服务器崩溃,后台报警提示有个老账号连续登录失败三十次,IP来自郊区养老院。技术组查了半天说是网络问题,他亲自调日志才发现,那人用的是老年机热点,信号断了重连,重连再断,硬是试了两个小时。
那时候他还在想,这种用户能带来几个活跃度?
现在他知道,这种人带来的不是数据,是命。
学生模样的男孩把信轻轻贴在展板玻璃上,用随身带的透明胶固定好。他说:“我不求你们记住我,但我希望以后的新玩家知道,这游戏不只是特效炫、装备多,它是有人情味的。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,转向叶蓁:“你说怎么办?”
叶蓁没说话,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战术板——没开机,也没写东西。她只是把它轻轻放在展台上,动作像放一块墓碑。
“不是我们怎么办,”她说,“是他们想怎么走。”
她抬手指向四周。
不知什么时候,展厅里的人多了起来。有穿校服的学生,有拖着行李箱的上班族,有举着自拍杆的主播,还有几个明显是从网吧赶来的,头发乱糟糟,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。他们没喊口号,也没刷弹幕式横幅,就这么静静站着,看着展板,看着林深,看着彼此。
林深走上前,没拿话筒,也没站到高处。他就站在人群中间,声音不高也不低:“我不敢说永远,也不敢说无敌。但我答应你们——只要还有一个玩家愿意登录,服务器就不会关。”
空气凝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