轨迹墙。密密麻麻的路径线从左下角新手村辐射而出,像一棵倒长的树。每条线代表一个玩家操控同一角色的成长路径,有的笔直到顶,有的反复折返,有的中途断裂再续接。
“这个人,十四岁进游戏,三十二岁通关终局BOSS。”林深放大其中一条蓝线,“中间退游六年,结婚生子,离婚失业,三十五岁那天重新登录,角色还在原地等他。他没改名,没换区,直接从当年倒下的地方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”
社会学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:“这种长期追踪数据……你们愿意开放?”
“第一批非敏感行为数据集已经整理好了。”林深说,“不是营销包,也不是公关稿,就是纯原始动作流:什么时候加好友、为什么退队、哪场团战突然哭出来语音崩盘……你们拿回去建模分析,结论发C刊也好,写专著也罢,无所谓。我就一句话——别把玩家当小白鼠,他们不是被研究的对象,是共同研究者。”
一位年轻女研究员举手:“如果我们要申报国家社科基金课题,你们配合吗?”
“不仅配合。”林深看着她,“我还希望你们赶紧立项。别等到十年后别人指着这片废墟说‘瞧,这儿曾经有人类用代码活出另一种人生’,那时候才想起来做考古。”
会议结束前,老教授忽然问:“你觉得,游戏角色能算一种新型社会身份吗?”
林深站起身,把未点燃的烟夹回耳朵上:“您觉得身份证照片和毕业照里的你,是同一个人吗?人在不同场景下本来就有不同面孔。只不过现在,有人选择在服务器里多长出一张脸而已。”
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,林深带着人转场展厅。
玻璃柜里陈列着几件特殊物品:一件泛黄的“老骨头”T恤,编号001捐款凭证;一块刻着TS-07名字的纪念砖;还有一封打印出来的玩家来信,标题是《我靠NPC对话治好了PTSD》。
“这是个抑郁症患者。”林深指着信,“他每天跟一个固定巡逻的商店小贩NPC打招呼,连续打了三年招呼,系统记录显示他从未获得任何奖励或剧情推进。但他坚持说,那个NPC记得他。”
“后来呢?”有人问。
“后来我们查了代码。”林深笑了下,“确实没记忆功能。但有趣的是,那个NPC的巡逻路径,在他常出现的时间段,自动绕开了暴雨天气的室外区域——因为开发者当初设定了‘非战斗单位会避雨’。”
“所以……是巧合?”
“也许是。”林深说,“但也可能是人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