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有人动了动身子。

问答环节很快来了炮火。一位戴金丝眼镜的法国代表举手：“林先生，我尊重玩家的情感投入。但文化遗产需要稳定性与传承机制。你们如何证明这种‘玩家文化’不是短暂的社群狂欢？”

林深没急着答。他回头示意技术人员切屏，下一秒，叶蓁从侧门走进来，一身改良唐装，腰间三个U盘晃了一下，登台接过话筒。

“我来回答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我们整理了十年玩家行为数据，发现语言、仪式、组织模式已形成稳定结构。”

大屏切换。一张动态图展开——横轴是时间，纵轴是玩家社区高频词演化曲线。“兄弟”“开黑”“稳了”长期高位，“老板大气”“求带飞”周期波动，而“守塔”“别送”“集合推”则与赛事节点高度同步。

另一张图显示，每年清明节前后，主城广场“点灯”行为激增370%，留言内容82%与逝去亲友相关。

“这不是流量，是仪式。”叶蓁敲了下战术板，“我们还发现，新人玩家通过‘老带新’机制融入的速度，比随机匹配快4.6倍。这种自组织能力，比很多现实社区都强。”

法国代表沉默几秒，点头坐下。

又有声音响起：“资本随时可能改变规则。你们如何保证这份文化不被收编？”

林深接过话筒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枚U盘，插进接口。

“这里面，是三百一十七家中国网吧联合签署的《守护承诺书》。”他点开文件夹，一页页扫描件滚动播放，每一页都有红手印，“他们说：‘不是你们在保护游戏，是我们不肯让它死。’”

他顿了顿：“我们更新任何核心机制，必须经过全球玩家公投。重大版本开放MOD社区听证。三年来，七次提案被否决。包括——”他冷笑一声，“我自己想加的付费皮肤系统。”

台下传来轻笑。

“所以，不是我们在掌控它。”林深看着台下，“是他们在。我们只是……别搞砸了。”

掌声突然响起来，起初零星，后来连成一片。那位法国代表站起来鼓掌，旁边日本专家边拍手边跟翻译说：“这比神社祭典还像文化。”

会议主席宣布：该项目进入预备名录评审第二阶段，后续将组织实地考察与多轮评议。

散会后，林深在交流区被几位代表围住提问。叶蓁在一旁应答自如，说到数据模型时掰断了电子笔，面不改色换了一支继续讲。

直到傍晚，人才陆续散去。

林深回到酒店房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