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从高空缓缓拉远——夜幕下的主城广场，无数微小火焰在玩家角色手中升起，像萤火虫挣脱掌心，汇聚成河。有人用角色跪下，双手高举火种；有人绕着名字走圈，每一步都点亮一簇光；还有人把火种绑在宠物身上，让发光的狐狸满地乱跑。

火焰越来越多，三十万、三十一万……在线人数突破峰值，全球十三个时区的玩家接力上线，形成一场无声的守夜。

林深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。他太久没睡，眼球干涩得发疼，可眼睛舍不得离开屏幕。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，自己在网吧改BUG，隔壁桌小孩一边打喷嚏一边上传补丁包，说“哥，这个算法我觉得能用”。那时候他觉得这行当冷得像冰窖，没人听你说人话，代码写了也白写。

现在他知道，有人听了。

而且记住了。

叶蓁轻敲键盘，把实时画面投射到公司大厅的巨幕上，又设了自动轮播，每隔三分钟切换一次视角：俯瞰、平视、第一人称、慢镜头……她做完这些，站直身体，看了林深一眼。

“他们不是在祭谁。”她说，“是在告诉所有人，我们写的每一个字，都有人在看。”

林深点点头，重新戴上眼镜。他拿起那个旧U盘，慢慢插进主机USB口。设备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，轻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
屏幕角落弹出一个窗口：【已连接外部存储设备】。

他没开文件，也没读数据，就让它挂着，像挂一块牌位。

时间滑过凌晨两点，烛火未熄。主城广场的光海蔓延到了周边地图，连幽暗森林的入口都被照得通明。有玩家开始自发清怪，不让NPC的阴影靠近这片光域；有人在世界频道打字：“别刷屏，让他安静点。”于是聊天框空了整整十分钟。

林深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转着一支笔。笔杆飞出去，砸中显示器，弹落在键盘上，他也没去捡。

叶蓁站在操作台前，肩线放松，但背脊依旧挺直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一片浩瀚的光，忽然说：“下周的赛事排期我推后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美术组的新UI我也叫停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个月的所有商业合作，全部冻结。”

林深终于侧头看她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建个东西。”她目光没移开屏幕，“就在那儿，广场中央。不搞花里胡哨的雕像，也不放语音碑文。就一个简简单单的界面入口，点进去，能看到所有点过火的人的名字。”

林深没回答。他盯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