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们请了律师,明天会正式提交诉状。要求很简单:停止侵权传播,下架所有以‘TS-07’为名的纪念内容,公开说明游戏原始创作归属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深抬手,“你们说侵权?可我们从没承认过他是创始人。我们只是在找人。”
“但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事实认可。”女人拿出手机,点开微博,“你置顶那条‘就像有人一直守在服务器旁边’,转发量八十万。你们办发布会、立荣誉墙、让七岁小孩唱主题曲——这些算什么?致敬?缅怀?在玩家眼里,这就是盖章认证。而你们,没经过我们家属同意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林深慢慢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。他想起自己一条条标注的通信记录,想起叶蓁整理的版本时间轴,想起程雪反复强调的“避免事实承认”——可现在,人家拿着原始手稿站到面前,连辩解的空间都被压缩了。
“你们要赔偿吗?”他问。
“不要钱。”男人摇头,“我们爸一辈子清高,最恨蹭热度的。我们只要你们停下那些动作,别再用他的名字做文章。至于游戏本身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是你们做的,我们不管。但我们爸的心血,不能被当成彩蛋随便消费。”
说完,两人起身,把手稿复印件留下,原件收回文件袋,一句话不多说,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叶蓁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她手里那支电子笔已经被掰得微微弯曲,指节发白。
“他们没狮子大开口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程雪收起文件夹,语气冷静,“但诉状一旦提交,媒体肯定炸锅。‘启星科技窃取绝症老人创意’‘孤儿寡母上门维权’——标题我都想好了。”
林深没接话。他回到工位,打开“TS-07_原始材料”文件夹,从头开始翻。2014.11.3,UI草图;2015.1.17,邮件往来;2015.3.8,SVN提交……每一条备注都清晰准确,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能对应上团队开发节奏。
可问题是,这些记录里,没有一条能证明“TS-07”不是这个人。
他点开最早那份匿名邮件,放大附件里的建议文档。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细节:段落缩进用的是四个空格,而不是常规的Tab键——这是老派程序员的习惯,尤其喜欢手敲代码的人。
他爸也是这么写的。
林深喉咙有点发紧。他摸出口袋里的烟,没点,叼在嘴里,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。笔杆在指间飞快旋转,突然“啪”一声,砸中显示器,弹落在键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