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二十三分，林深推门离开奶茶店，黑色轿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。他靠在后座，手机震动不停，全是员工群炸开的消息：“林总，热搜第一！”“央行发了试点文件！”“咱们游戏币能换矿泉水了？”

他没点开任何一条链接，只把手机反扣在腿上，闭眼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没敢说话。十分钟前还在笑着递奶茶的人，现在脸上一点热气都没了。

车子停进地下车库，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，林深摘下沾着奶盖香气的连帽衫，搭在手臂上。门一开就听见办公室空调嗡嗡响，桌上三副眼镜并排躺着，度数从轻到重。他随手抓起中间那副戴上，电脑自动亮屏，弹窗瀑布般砸下来。

最顶上是央视新闻客户端推送：《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启动数字文娱资产流通试点》，配图是红头文件局部截图。下面二十条未读微信，阿九发来的花絮视频堆成小山，标题全是“林神打工实录”“九号服务员爆火出圈”。他一条没点，手指一划全清。

鼠标移到热搜榜，点开第一条。评论区已经吵翻天。“这不就是变相发钱？”“上次说游戏害人，这次又让代币换水，打自己脸？”“启星科技要起飞了！”他往下拉，看到一条高赞转发：“建议先从一瓶农夫山泉开始，别整虚的。”

林深哼了一声，转笔。

笔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匀速旋转，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。屏幕光映在镜片上，照不见眼神。他盯着“试点”两个字，脑子里跑的是另一套数据——过去三个月，《无尽回廊》玩家自发用金币兑换现实服务的记录：网吧通宵券三千枚、电竞椅租赁五百枚、阿九店里一杯限定奶茶标价八千枚……这些交易没走系统，全靠玩家间口头约定，但热度一直没断。

“不是没人想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没人敢认。”

笔尖忽然一顿，悬在半空。他想起昨下午那个大学生的问题：“机房不让进，怎么打上钻石？”孩子说的是真话，也活该赢。这个世界总有人一边堵路，一边问你怎么不到终点。

他点开内部数据库，调出经济模型图谱。金币产出曲线平稳，消耗端却常年压着一口锅——装备强化、皮肤抽奖、竞技场门票，全是往里砸钱的设计。可玩家还是愿意肝，愿意充，甚至愿意拿游戏里的东西去换现实里的便利。这不是经济行为，是信任投票。

笔落回桌面，发出轻响。

他靠进椅背，从抽屉摸出一根烟，没点，夹在指间来回搓。窗外城市灯火渐密，办公室只剩键盘散热扇的声音。六点十七分，助理敲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