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走进来，顺手把最浅度数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，“以前是我跪着求渠道排期，求他们给我们五分钟曝光。现在是我们自己掏钱买下整座城市的目光，你还怕失控？”

他把修改后的文案投上大屏：“林深放心走，我们一直在。”

底下安静了几秒。

“这句……是不是太个人了？”另一个同事小心翼翼问。

林深没答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刷刷几下画了个框架：黑色背景，一台老旧主机启动画面，进度条缓慢加载，最后一格闪出微光组成的全球玩家登录地图连线。
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，“不用明星，不用演员，也不搞情怀BGM。主视觉就用这台‘破主机’，象征最早那批熬夜测试的玩家。下面配文：‘这世界曾说你不该玩，但我们说——你值得被看见。’”

会议室没人说话了。

有人低头记笔记，有人偷偷拍照存档。老李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玩家ID滚动播放的部分，要不要筛一下？有些名字太野，比如‘老子今晚吃鸡’‘隔壁王阿姨也在线’……”

“就留着。”林深打断，“越野越好。这才是真实的玩家生态，不是我们包装出来的样板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他们信我，我不配躲。”

会议结束前，他留下最后一句：“广告落地后，不做任何官方通稿。让它自己发酵。能火，是大家赢；被骂，我们一起认。”

傍晚六点四十三分，林深回到办公室。

桌上多了份文件：执行组确认函。

“首批十城地铁广告位已锁定，投放周期三十天，首日排期定于下周二早高峰。”

他没转发群聊，也没截图发朋友圈。只是把文件打印出来，轻轻夹进那本三年前写的开发手记里——封皮皱巴巴的，边角卷起，里面全是潦草的代码片段和一句反复出现的话：“如果这次再失败，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
如今这句话还在，但他已经不怕被人看见了。

窗外城市渐次亮灯，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他掏出那根从未点燃的烟，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语音消息，阿九发来的。

“林哥，你们真要拍广告？能不能来我店里取景？粉丝都炸了！我已经把招牌擦了三遍，奶茶机也清了灰，随时可以开机直播！”

林深听完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
回了个“嗯”。

关机，拔电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