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截图:众筹看病费的收款页面、线下陪诊的照片、甚至有个单亲妈妈发语音说:“谢谢你们轮流帮我带孩子打排位,不然我真的撑不住。”
记者盯着屏幕,手指停在鼠标滚轮上,半天没动。
他本以为能捞到一堆“毁掉人生”的素材,结果翻出来的,全是一群人在泥地里互相拉扯着站起来的故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桌上那份初稿标题:《两亿人的精神癌变》。
现在看着,有点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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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,周慕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记者发来的消息:“周总,报道可能得调整方向。我潜入几个玩家群,发现情况和预设不太一样。”
周慕云正在批一份季度财报,看到这条信息,笔尖顿住,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他回得极快:“什么叫不一样?你是不是被洗脑了?他们的‘互助’不过是成瘾者的抱团取暖。”
记者没再回。
半小时后,他的公众号更新。
标题是:《我曾想写“游戏毒瘤”,却被一群陌生人救了》。
文章开头写道:
“我收了双倍稿费,准备写一篇爆款黑稿。我想找到那些被游戏毁掉的人,结果找到了一群正在拯救彼此的人。”
文中贴出了聊天记录、捐款截图、心理干预录音(已脱敏),还有一张照片:云南某个县城网吧门口,几个玩家抬着一位坐轮椅的大哥进来,说“今天他生日,全公会陪他打BOSS”。
最后,他附上了辞职信扫描件。
末尾写着:“我不配当一个记者,如果我的笔只能用来制造偏见。”
发文三分钟后,原计划发布的《游戏毒瘤》报道链接全部失效。
五分钟后,这篇道歉文冲上热搜第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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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整,周慕云坐在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一封纸质信,是他让人从报社取回来的——记者亲手交到前台的辞职信原件。
他没拆信封,只是用裁纸刀轻轻戳着封口,一下,又一下。
窗外阳光很好,照在那行打印体落款上:“从此不做谎言的传声筒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眼神失焦。
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舆情监控面板,原本预设的负面话题曲线全线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#纸飞机挑战#、#真实玩家故事#、#我不是毒瘤#等词条疯狂上涨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那篇文里的句子:“他们不是逃避现实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