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。

镜头扫过观众席。有人低头翻手机，手指滑得飞快；有人捏紧了笔杆，指节发白；后排一个年轻女孩悄悄抹了下眼角。

而那位教授，摘下了眼镜，用袖口慢慢擦拭镜片。他的茶杯还在桌上冒着热气，笔记本合得整整齐齐，一页未翻。

扳手老王坐下了。他没看任何人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——那里有一道厚厚的茧，是十年握扳手留下的，也是七年握鼠标磨出来的。

林深依旧坐着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看不出情绪。他只是盯着大屏上那条静静躺着的医疗交易记录，仿佛在等它再说一遍什么。

演播厅空调嗡嗡响。

摄像机红灯一直亮着。

导播耳机里传来指令：“保持直播信号，主编说这条要剪进晚间头条。”

没有人起身离席。

没有人关话筒。

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。

只有屏幕上，那行字还在：

**胰岛素采购成功。患者已取药。**

林深忽然想起昨天发布会结束时，那个前台小姑娘说的话。

“我哥也收到了退款。”

他当时没回应。

但现在他想起来了——她哥是个重度糖尿病患者，去年差点因为断药住院。

他缓缓闭了下眼。

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教授面前那份未动过的发言提纲上。

标题写着：《论虚拟经济的虚假繁荣及其社会危害》。

他没笑，也没嘲讽，只是轻轻说了句：“您说得对，有些东西，确实不该存在。”

教授抬眼。

“比如偏见。”林深看着他，“比如，觉得别人活得不如自己体面。”

全场依旧静。

导播示意摄影师推近林深面部特写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但镜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——像是压着什么，又像是终于松开了。

后台监控屏上，实时观看人数突破三千二百万。

海外分区同步开启翻译通道，日语、韩语、西班牙语字幕滚动加载。

而就在这一刻，林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他没去看。

他知道可能是热搜更新，可能是助理催流程，也可能又是哪个玩家发来的私信。

但他不动。

他就坐在那儿，连帽衫拉链半开，头发有点乱，嘴角还有点干皮。

像个刚通宵改完BUG的程序员。

不像什么CE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