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起——一段中文语音留言自动翻译成英文，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，语气元气十足：

“种完这批树，我们的经济体就碳中和了！”

那是某东南亚玩家社群直播现场的声音，背景还有欢呼与敲键盘的噼啪声。
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鸣。

下午两点十五分，启星科技地下测试区。

林深坐在监控台前，面前三块屏幕分别显示全球交易日志、区域兑换请求流量图、以及实时玩家社区动态。他刚挂掉一个电话，是后台运营主管打来的，语气有点抖：“林总，唐笑笑那边……说是网吧联盟集体出动，现在人已经在市绿化办门口了。”

话没说完，林深就知道怎么回事。

果然，下一秒手机又响，是语音留言。唐笑笑的声音夹着风噪传来：“林深你快看看微博！全国三十多家网吧玩家代表今天统一行动，拉着横幅去政府窗口办‘千枚游戏币换一棵真树’的兑现手续，现场都快挤爆了！他们说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被眼前的场面震住，语气忽然低下来：

“他们说，种完这批树，我们的经济体就碳中和了。”

林深没说话。

他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兑换数据流，密密麻麻的小额请求像蜂群迁徙，总数超过两千三百万次，覆盖中国大陆、东南亚、南美、东欧。合作环保机构的接口服务器已经被刷到响应延迟，审批流程卡在人工审核环节，进度条停在3%。

他拨通运营主管电话，只说一句：“把兑换通道开放权限下放给区域玩家代表。”

挂断。

摘下眼镜，捏了捏鼻梁。

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他脸上，暖得有点发烫。

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烟——还是那根没点燃的，叼了快六个小时。

这次没转笔，也没甩出去。

而是轻轻把它从嘴里取下来，走到垃圾桶前，松手。

烟掉进去，像一枚退役的子弹落进弹匣。

两点半，他回到办公室，坐回椅子上，顺手点了下鼠标唤醒屏保。全球交易地图重新亮起，绿色光点密集如夏夜萤火，从东亚蔓延至南美海岸线。某个南太平洋小岛的节点突然跳动了一下，触发了一条自动推送通知：

【您参与的“碳中和植树计划”已累计兑换树苗8,742,103棵｜预计固碳量：12.6万吨／年】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没笑，也没动。

只是把双手搭回扶手上，那里挂着三副不同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