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。

林深靠在办公椅上，三副眼镜并排挂在扶手，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会议录像回放。他手里转着一支笔，转到第三十七圈时，突然停下，笔杆直直指向天花板。

他没动，目光落在协议文本最后一行小字上：“……反并购保护机制，由玩家社区投票激活。”

记忆切回两年前那个雨夜。众筹页面快截止时，有个ID叫“代码民工”的用户死活不肯付款，非要他们在投资条款里加一条“防恶收”。当时他还骂了一句：“你当这是儿童过家家？签协议送棒棒糖？”

结果硬是拖了八小时，改完才放款。

现在那条被他当成笑话的“童言无忌”，成了插进资本心脏的楔子。

林深缓缓起身，走到打印机前。纸张吐出，第一张就是那份反陷阱协议的首页。他没多看，手指熟练地折了几下，纸页翻飞，一架规整的纸飞机成型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玻璃。夜风灌进来，吹乱了桌上几份文件。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，像铺开的电路板。

他扬手一掷。

纸飞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，穿过楼宇间的缝隙，朝着鹅厂大厦的方向滑去。飞了不到五十米，撞上某栋写字楼外墙，打着旋儿坠落。

林深没看它结局，只说了句：“去，告诉周总，他的棋盘太小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回桌前，摘下一副眼镜放在扶手上。从抽屉摸出一根烟，叼嘴里，点火。火苗蹿起，他没吸，任其自燃。

烟头明明灭灭，映着他半张脸。

他盯着窗外，眼神没焦距，也不知在看哪栋楼。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，节奏像是某种启动指令。

三分钟后，他拿起手机，解锁，屏幕亮起。没有消息，也没有来电。

但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动了。

比如，某个藏在财务系统深处的监控脚本，刚刚收到了第一个心跳信号。

比如，玩家论坛某个加密分区，有七个人同时上线，头像由灰转绿。

比如，证监会外网接口的日志里，一条名为“异常持股变动预警”的任务，正在排队等待提交。

他没操作任何设备，也没拨出一个电话。

只是坐着，看烟烧到过滤嘴，自行熄灭。

办公室恢复安静。显示器自动切换成数据面板，用户在线数稳定在六百八十万以上，波动曲线平缓得像呼吸。

他伸手，把剩下两副眼镜也摘下来，整齐摆好。然后打开邮箱，新建一封草稿。

收件人栏空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