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线时长两千一百小时，比你们客服工时还多。”她说。

第二份，是《反垄断倡议公约》签署名单，来自开源社区GitHub仓库的公开提交记录，最后更新时间为昨夜凌晨四点十七分，新增签名两百一十三人。

第三份，是十二所高校法学社的联署函，加盖学生社团公章，附带指导老师签字。“他们说，这是本学期模拟法庭的最佳实战案例。”

她抬起头：“我们不是乌合之众。我们是注册用户，也是公民。我们在游戏里组队打BOSS，在现实中也能抱团起诉。”

全场静默。

法官逐一查阅文件，最后拿起法槌。

“经审查，原告提交的授权材料形式完备，符合集体诉讼受理条件。”他说，“本案依法受理，今日庭审记录正式生效。”

锤落。

就在那一瞬间，审判庭全景玻璃外骤然亮起无数光点。

起初是零星几点，接着成片闪现，像是夜空被点燃。海外留学生站在宿舍阳台举着手机；夜班工人在工厂顶楼打开手电筒；网吧玩家集体起身，将闪光灯对准天空。不同国家、不同时区，却在同一秒点亮光源。

内庭灯光应声熄灭——是法院节能系统感应到了外部强光自动调节。

刹那间，整个法庭陷入幽暗。唯有法官席上方的国徽映着微光，静静悬浮在一片星海之中。

有人哭了。不是抽泣，是憋不住的呜咽。玩家律师团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用手捂住脸，指缝里透出光。前排那个喊“六”的男生死死咬着嘴唇，拳头攥得发白。

程雪站在原告席，没动。眼镜链轻轻晃着，手里那支笔终于停了下来。

她望着窗外。

那片星光没有欢呼，也没有口号，只是安静地亮着，像一种无声的确认：我们在这儿，一直都在。

法官合上案卷，轻声说：“休庭记录。”

书记员重新开始打字。键盘声清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旁听席有人打开手机，拍下这一幕。照片里，玻璃映出星空与法庭的重叠影像，仿佛两个世界终于接通。

程雪摘下耳机，放进口袋。她的背包还开着，露出一角《民法典》，书页停留在“经营者义务”那一章。

外面的光，依旧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