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。他敲了两下键盘，页面跳转，是一串滚动日志。

“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
屏幕上跳出一条记录：

【23:47用户ID-78921提交补丁：修复PVP匹配延迟漏洞】

【23:48审核通过，奖励‘守护者’称号+500金币】

【23:49补丁部署，全服生效】

接着又一条：

【00:12用户ID-33406提交优化：降低低端设备渲染负载】

【00:13测试通过，奖励‘极客之手’成就+皮肤‘夜行者’】

一条接一条，不停往上滚。

“他们不要钱。”林深说，“要称号，要皮肤，要一句‘你被需要了’。”

会议室没人说话。

苏离轻声补充：“这种参与密度，相当于每分钟有四十七个独立开发者在维护一款全球TOP级应用。传统软件公司，哪怕是谷歌、微软，也做不到。”

“所以你们估值模型是什么？”那个灰西装男人忽然问，“烧钱换用户？还是靠情怀撑场子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苏离点开最后一个界面，“我们用了《玩家行为拓扑网络分析法》。简单说——”她嘴角微扬，“你们看资产负债表，我看社交链强度；你们算现金流折现，我算情感投入密度。”

她指着大屏：“当一个玩家愿意为陌生人熬夜改代码，他的忠诚度不是‘高’，是‘不可替代’。这种生态一旦形成，就不是产品，是共同体。”

“那它值多少钱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离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如果今天《无尽回廊》停服，全球会有超过两百万玩家同时失去日常情绪调节机制。医院心理科挂号量会涨三成，青少年自残率模型预测上升百分之一点八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这不是游戏，是基础设施。”

会议室彻底静了。

有人低头翻报告，纸页沙沙响；有人盯着林深那件T恤，好像第一次意识到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；还有一个年轻姑娘摘了眼镜，揉了揉鼻梁，小声说：“我们上周给一家生鲜电商做尽调，他们融资五亿，日活才八十万……”

林深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T恤下摆。这件衣服是他去年在仓库翻出来的，当时觉得太破懒得扔。现在它贴在他身上，像某种宣言。

苏离走回投影区，平板还亮着，模型最后一行输出缓缓浮现：

【《无尽回廊》隐性资产估值：297.6亿美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