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这个?”
“我记得所有你觉得自己没人看见的时候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但我看得见。所以他们爱你,很正常。”
她鼻子猛地一酸,赶紧仰头。
不能哭,一哭妆又要花。再说她现在连妆都没化,哭起来更难看。
她吸了口气,把手机锁屏,塞回包里,动作有点粗,差点把那只柴犬挂件甩出去。
方景行顺手帮她扶了一下。
“别老拿它当盾牌。”他说。
“这叫情怀。”她嘴硬,“懂不懂?”
“懂。”他应得干脆,“所以我妈也懂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妈。
姜愿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方景行看了她一眼,按下免提。
“景行。”周淑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,“我把老宅的花园重新布置了,你们拍婚纱照用。种了些白玫瑰,搭了木架子,遮阳布我也选了米白色的,不反光。”
车内一下子安静。
空调还在吹,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,映在玻璃上,像漂浮的星子。
姜愿没说话,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。
疼。
不是做梦。
她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方景行握住她的手,力道有点紧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低声问她。
她点头,喉咙发紧。
“谢谢妈。”方景行对着手机说,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那边应了声,又补充一句,“别挑太晚去,夜里露水重。”
电话挂了。
车内恢复安静,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。
姜愿还是没说话,眼睛盯着自己膝盖,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旧疤痕,是小时候摔的。她突然觉得,好像从那天起,就一直有人在等她回家。
可她从来没家。
直到现在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向方景行。
他正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现在该叫妈了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轻轻擦过她眼角,“别憋着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妈。”
就一个字。
可像是把过去二十多年所有的孤单、委屈、小心翼翼,全都吐了出来。
方景行笑了,低头亲她额头。
那一下很轻,像羽毛落下来,却又重重砸进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