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,和窗外未歇的雨声。
姜愿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说:“可他们根本不了解全部的我……我只是个会撞翻咖啡、随身带胃药、工牌上写‘无人爱我’的普通人。现在大家夸我勇敢、说我值得被爱,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么好。”
方景行听着,忽然解开安全带。
她一怔:“干嘛?”
他没答,绕到她这边,拉开副驾门,伸手把她从座位上轻轻拽起来。动作利落但不粗暴,像搬一盆怕摔的绿植。
“你干什——”
“别吵。”他打断她,拉着她往电梯走,“回家再说。”
电梯里灯光惨白,映得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。姜愿还想挣扎,却被他按在角落里站定。他一手扶着墙,一手环住她肩膀,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下。
“你看不清自己。”他说,“但我看得清。”
她仰头看他,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。
“你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“会议室,你迟到十分钟,抱着一堆文件冲进来,撞翻了我的咖啡。”她脱口而出,“你说对不起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。”
“那你记得我说什么了吗?”
她摇头。
“我说,‘你的眼镜歪了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没说咖啡,没说文件,只说了你的眼镜。因为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人,怎么能把这么难的事做得这么笨拙又这么认真。”
姜愿眨了眨眼。
“后来每一次你加班到凌晨,我都让许明远把车停在后巷等你。”
“你胃疼蹲在茶水间,是我让护士长把药放进你抽屉。”
“你工牌背面那句话,我看了三年,每次都想撕了它,又怕你发现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:“所以别跟我说你不值得。你早就是我生活里不能少的那一部分了,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楼层。
走廊空荡,灯光明亮。两人并肩走回家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时,姜愿突然停下。
“外面那些人……”她望着猫眼外漆黑的楼道,“他们真的在祝福我们吗?还是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够甜,拿来当消遣?”
方景行推开门,打开客厅灯,然后牵她走到阳台。
落地窗没关严,夜风吹得纱帘轻轻晃动。楼下街道上行人不多,一对年轻情侣站在路灯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