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然后我觉得，”他顿了顿，“这个人，值得被好好爱一次。”

她鼻子突然有点酸，赶紧扭头假装看窗外。

“咳，那个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既然说到这个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那天为什么要偷拍我睡觉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他反问。

“变态？暗恋成疾？还是单纯手痒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他低笑，“是因为你睡着的时候，终于不笑了。”

她怔住。

“你总是笑，哪怕在哭。”他声音更轻，“那天你趴在桌上，眼镜歪了，头发乱了，嘴还半张着打呼……可你很安静。我就想，原来你也有不逞强的时候。”

她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毯子边缘。

“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第一张照片，是我用旧手机拍的。像素糊得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，但我看得清楚。”

她扭头看他，眼底亮亮的。

“那你后来怎么不说？”

“怕你不信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也怕你逃。你这种人，被人好一点，反而躲得更快。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闭上了。

确实。以前谁对她好一点，她第一反应就是“他想干嘛”。同事请她喝杯奶茶，她怀疑是不是要她帮忙背锅；朋友约她吃饭，她琢磨是不是有事求她。久而久之，连自己都信了——我不配被无条件喜欢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账户里的数字每天都在涨，但她不再盯着总额看。她开始留意是谁打了钱，为什么打，甚至能猜出对方当时的心情。林小满五百万，肯定是刚和周航确认关系，兴奋得手抖；许明远八千万，八成是又被她气得加班；连王大海前两天都打了五十万，估计是听说她救过方景行，良心发现。

爱不是突然降临的奇迹，它一直藏在细节里，像雨后冒头的蘑菇，悄悄长了一片。

她重新拿起手机，打开银行APP，看着那一串跳动的数字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靠回他肩上，“这些不是你的钱，也不是他们的钱。是真心。”

他低头看她，眼里有光。

“所以以后别再说‘无人爱我’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已经被全世界爱着。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然后伸手抱住他腰，把脸埋进他西装衬衫里。

布料有点皱，带着外面的风尘味，可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