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明亮，桌上饭菜丰盛却不张扬。清炖山药排骨汤冒着热气，旁边一碟凉拌香椿翠绿鲜嫩，还有一盘糖醋小排，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。姜愿刚坐下，方父就笑着解释：“你妈说，多吃点，景行说你胃不好。”

她正要道谢，方景行已经开口了：“妈，她爱吃的菜我记了三年，您别夹错了。”

语气平平淡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可这话一出，桌上的空气都暖了几度。姜愿抬头看他，他正把一块嫩豆腐放进她碗里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她低头扒饭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“你还记得她爱吃这个？”方父夹了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，边嚼边问。

“嗯。”方景行点头，“大学时候她带饭盒，中午总吃这个。有一次饭盒坏了，汤洒了一抽屉，她蹲在地上擦了十分钟，一边擦一边骂‘这破盒子’。”

姜愿猛地抬头：“你偷看我？！”

“不是偷看。”他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她碗里，“是你工位在我办公室斜对角，我开窗通风的时候总看见。”

“那你也不用连我骂盒子都记得吧！”她耳根又红了。

“我记得的多了。”他不动声色，“你周三必喝黑米粥，周五不吃辣，下雨天会多带一条创可贴，说是怕伞骨戳手。”

她怔住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
这些事她自己都快忘了，可他居然一件件都记着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方父笑着打圆场，“你们俩别在这儿回忆青春了，吃饭要紧。小姜啊，别拘束，就当自己家。”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，赶紧低头喝汤，“我就是当自己家。”

汤还是那个味，咸淡刚好，香油一点，葱花浮在上面。她小口喝着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直落到胃里。她想起小时候摔进花坛，那个递糖的小男孩；想起试衣镜前他环住她的腰，说“穿麻袋都好看”；想起他背着她走过这段路，说“我已经签了三年”。

原来从那么早开始，他就把她划进了他的世界。

她放下汤勺，抬手摸了摸眼角，假装是头发挡了视线。

“怎么了？”方景行问。

“没事。”她咧嘴一笑，“就是觉得，这汤比我煮的好喝。”

“那是。”方父得意道，“你妈手艺几十年没变。”

“爸。”方景行突然开口，“下周家庭聚餐，我让她提前过来帮忙。”

姜愿筷子一抖：“啊？”

“嗯？”方父眼睛一亮，“好啊！让她早点来，厨房忙得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