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再一笔,是他躲在监控后偷看她工位的样子。然后是她摔杯子反击,樱花树下刻名字,暴雨夜修电缆井……
他画得很慢,但很稳。
她看着他低着头,睫毛被雨水打湿,一颤一颤。她轻声说:“衣服可以换。”
“这些不能丢。”他接话,没抬头。
她笑了下,继续编头纱。
七点四十分,物业打电话上来,说楼下有辆充气皮划艇,是总裁办公室申请的应急物资。
她套上轻便礼服外罩,把新编的头纱固定在发间。背包挂上柴犬挂件,拉好拉链。方景行把西装放进防水箱,又塞了两瓶温水进去。
他们抬着皮划艇下楼。
地下车库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远处传来哗哗水声。皮划艇是橙色的,绑在车顶架改装的支架上,像临时拼凑的救援装备。
方景行先上去,伸手拉她。
她一脚踩空,整个人往前扑,他一把抱住她腰,两人一起倒在艇里。
“稳点。”他说。
“这比电梯故障刺激。”她喘着气笑。
“那次我还推你护后背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“这次不推了。”他握住她手,“抱紧就行。”
他们顺着水流往主干道划。
路上漂着垃圾桶、广告牌、一只儿童凉鞋。皮划艇撞上一个塑料箱,猛地一晃,她手一滑,差点掉出去,又被他拽回来。
“你属泥鳅的?”他皱眉。
“你属树懒的,动作慢。”她回嘴。
雨点砸在脸上生疼,但他一直撑着手臂护她头顶。她仰头看他,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,滴在她鼻尖。
“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?”她突然问。
“记得。你把我文件撞了一地。”
“你当时说‘走路不长眼睛’。”
“你回我‘说话不带脑子’。”
两人对视一秒,同时笑了。
八点五十六分,礼堂货运通道门口。
保安正准备关门,听见动静回头,看见一对男女划着皮划艇从积水里冒出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。
“方总?”保安认出来了。
“开门。”方景行说。
保安赶紧按按钮,铁门缓缓升起。
他们拖着皮划艇进地下车库,防水箱还在,但外包装湿透了。方景行把它扛上肩,她拎着背包跟在后面。
货梯上来,走廊空荡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。她的鞋进水了,走一步挤出一串水泡